少女依靠着自己的直觉来把玩偶和摆件安置在最适合它们的位置,直到位置不太够用为止。紧接着,她又把剩下的那些收回储藏的塑料箱子里。
经过几天的整理,这已经是十分熟练的一套流程了。
绫乃抬起头,望向墙角的穿衣镜。在镜面中,少女穿着简单的T恤衫,为了方便打理还把头发束成干脆利落的马尾,侧过脸来的时候,能隐约露出白皙光洁的后颈。
完全是一副贤惠少女的模样。
结束了整理的工作,绫乃拍了拍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这间卧室被她打理得整整齐齐。
木质的书桌桌面光可鉴人,玻璃窗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完全可以使用“窗明几净”这样的形容词来描述。墙壁上的空间被一部白色的挂钟占据,旁边的挂架暂时地担任了书架的职责,并排立着几本蓝色的厚实文件夹。
站在她这个角度,能隐约地望见书脊上像是“Balakirev”或者是“Franz Haydn 1”这样的字样。字迹是手写在一张白纸上,再贴在书脊位置上的。纸张的边边角角都已经有一点泛黄。
对了,是不是绪方真寻不会喜欢这种东西呢……绫乃思考了几秒,摇摇头,放弃了揣测将要住在这里的少女的想法。
书架上那几本文件夹里都是她早年留下的乐谱,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可能是她母亲当初练习时候使用的。由于用过的乐谱数量确实太大,过于琐碎的缘故,几年前望月家回到新潟的时候没有全部带走它们,留下了一部分在东京这边。
她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些乐谱也被放置在储物柜的角落,很多都蒙上了一层灰。
虽然要说的话它们其实有一点收藏的价值,也可以考虑专门找一个箱子或者是盒子来保存好……但是家里实在是没有太多地方去摆放这些旧的乐谱了,放在这个房间的书架上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倘若绪方真寻真的需要这个书架上的空间,那她再拿走它们也无所谓。
她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半个上午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才离开了房间。
但绫乃没有立刻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今天的事情还很多,她暂时还不能休息。
哪怕浅见雏子之前发过邮件说今天晚上她和绪方真寻不会过来,但她自己也得准备一下去拜访邻居时候携带的礼品……刚刚收拾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带一点烘焙的点心过去应该就比较合适。
拿过手机,在料理食谱的APP上找好目标,望月绫乃小姐气势十足地走进了厨房。
……大概三十分钟后,她出现在了昨晚注意到的那家甜品店的门口,脸颊稍稍有些鼓着,像是只白净的包子。
她换了身新的T恤衫,但是身上仍然还能隐约闻到一点点焦糊的味道。
倘若有一本书,叫做《烘焙,从入门到放弃》的话,绫乃一定在这本书的编辑名单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或许,是“受访者列表”或是“主要作者”中的一位也说不定。
她从烹饪软件和料理配方网站上搜索到的知识基本没有起到作用。就像新人主妇做玉子烧的时候总是搞不清楚蛋液什么时候凝固一样,她对于面粉在什么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几乎完全摸不着头脑。
于是她在厨房里浪费了生命里宝贵的三十分钟。
在这三十分钟里她足足清理了十五分钟的烤箱,剩下十分钟是从准备材料到决定放弃的全部时长,以及五分钟的从公寓走到甜品店的时间。
说是灾难也毫不为过。
绫乃回忆着自己在旅馆学着做家庭料理的时候,那时候她也不至于把厨房毁掉——无论和式还是西洋料理她都能很快地上手,甚至是新手最不喜欢的切菜环节她都学得很快,切到自己手之类常见事故的更是毫无可能。
这也是她能很快地开始自己经营旅馆的缘故,毕竟没有人会放心地去让一个厨房定时炸弹独自一人居住的,更别提要经营旅馆这种要为其他人制作料理的情况了。
所以果然是相性不佳啊。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于烘焙的问题,而是转过目光,透过橱窗,朝着甜品店的店内望去。
甜品店的橱窗被擦拭得很干净,她的视线没什么阻碍。
店面里似乎现在没有太多客人的样子,和昨天晚上看到的有很多顾客的状态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吧?
毕竟一大早就跑出来吃蛋糕,怎么想都是和自己的体重过不去的行为。
现在的甜品店中,只有两个穿着相当老土的大红色运动外套的学生缩在角落里。
绫乃很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吐槽冲动,没有去吐槽这种看起来像是四十年以前风格的运动外套,和这种看起来就很追求精致风格的甜品店搭配起来到底有多么违和。
那两件运动外套上还有像是校徽的logo,看起来像是周围哪一所学校的制服……大概是某个仍然活在昭和年间老人的恶趣味也说不定?
另外的话,就是比较吸引人眼球的展示柜了——和很多面包店里会出现的那种透明的展示柜很是相似,透明的柜台里整齐地摆放着样品。柜台后穿着围裙的店员小姐弯着腰,似乎正在整理的样子。
“哒哒。”
绫乃用力很轻地敲了敲,然后伸手推开了店门,能隐约地听见门上悬挂着的铃铛发出轻轻的响动。
在风铃在空气里轻轻摇荡的声音里,柜台后的店员小姐抬起头。
“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