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此起彼伏,玻璃瓶在地上被砸得粉碎,病床四处翻滚,纸张漫天飞舞,像是隆冬飘零的雪花。
这一切都说明,这家医院已经陷入极致的混乱。
而混乱的源头,正是一头在医院里横冲直撞的异能兽。
在哪儿!?
在哪儿!?
欣欣,你在哪里!?
鸵鼠的内心,已经被自己女儿昔日的身影填得满满当当。
它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它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儿。
我就看你一眼,再看一眼……
那个声音告诉它,她的女儿欣欣,就在这座医院里。
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嘶!”蛮横地撕扯过一位年轻的女子,鸵鼠试图从她的五官里,看出自己女儿的影子。
“不是。”失望的鸵鼠,一把将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子,哗地一下扔开,任凭其在墙上砸出一朵血花,接着再去找下一个。
“一队!开枪!掩护群众撤退!”
因为人手都抽调走了,故而警卫没能及时赶到。
当他们到达之际,看到的是乱作一团的医院,仓惶逃命的人流,于是急忙使用各种武器,噼噼啪啪地开枪,试图阻止鸵鼠。
但那些光线枪,对于鸵鼠来说是不痛不痒,丝毫不耽搁它将人扔来扔去。
“在哪儿!?”
“在哪儿!?”
扔开一个又一个人的鸵鼠,忽然停住自己的脚步,目光死死地盯向角落里的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正在惊慌失措中,被一个中年男子带着的一伙人,带着准备离开这里。
而那女孩儿的相貌,鸵鼠认得。
尽管有些变化。
但……不会有错!
就是自己的女儿!
鸵鼠振翅一飞,落到女孩的面前。
“你快跑!”中年男子见异能兽扑到面前,一咬牙一跺脚,便向鸵鼠撞来——竟然是想用自己的命,掩护女孩逃走。
“啪——”鸵鼠轻轻一爪,就将中年男子拍飞。
“万老板!”那些人惊叫着,却无一人敢上前,纷纷逃窜。
许久未见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鸵鼠却显得有些迟疑,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分外狼狈。
“欣欣?”鸵鼠轻声地叫了一下女孩儿的名字,心中一片混乱和茫然。
生与死之际,想起的愿望忽然就这么实现,反而让它心中空落落的。
“嗯?”女孩儿在听到鸵鼠的轻呼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来。
不是吧……
“妈妈?”
一声妈妈,让鸵鼠仿佛落在云端,浑身都软乎乎的,提不起劲儿。
它激动起来,她将自己的爪子擦了又擦,而后颤抖着伸出爪子,想要去摸女孩儿。
欣欣瘦了、黑了,眼神中带着些许疲惫,这些年,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但她现在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最痛苦的日子,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鸵鼠痴痴地想到。
“刷拉——”天花板的玻璃像是天女散花一般飞溅而去,晶莹的落雪中,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链条的抖动声,宛如毒蛇吐信,带来危险的悸动。
“啊!”眼看鸵鼠的爪子,就要碰到女孩儿的脸,却被震雷链斧忽地一下捆住。
而后,滋滋作响的雷电就沿着锁链攀爬到鸵鼠的身上。
“啊啊!!”电花闪烁,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哼。”宣铭冷哼:在她的视线里,刚才可谓是千钧一发,差一点儿那个女孩就要遭了异能兽的毒手。
握住锁链,发动巨力,只一下,宣铭便将鸵鼠拖了过来,此时她的必杀技已经准备就绪。
必杀!
震雷拳!
必杀技轰出之际,由于鸵鼠依然被震雷链斧牢牢控制住,故而没能被轰远,只是被锁链捆着飞到半空。
而震雷战獒借着这个机会,凶狠地将其咬住,形成更稳定的控制。
宣铭收回锁链,变为震雷斧,追加震雷削。
必杀!
震雷削!
幽绿色的异能量闪烁个不停,连吃必杀技,哀鸣不断的鸵鼠,已然难以坚持。
不要!不要!
鸵鼠拼命地挣扎,一只爪子从锁链中钻出,向女孩儿虚探去。
弹出锁链,化为震雷链斧,再之后……
必杀!
震雷摧!
“嗯?”捏着封魔帖,宣铭发现上面似乎有几滴清澈的水珠,便甩了甩,再将之封印进乾坤腰带。
“已经没事了。”宣铭对女孩儿这样说到。
“咦?”
但她只来得及看到女孩儿,晕过去的那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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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吴文乐挠挠头,对着眉头依旧紧锁不止的戚灵,这样说到。
异能兽被封印,前来支援的异能兽被赶走,就连一系列的犯罪链条也被连根拔起,按理说他们已经取得全面胜利。
可戚灵并不打算离开,而是要求厉宏修复医院内所有监控后交给他看看,似乎还想调查些什么。
“话说虎崽子,你到底在担心个啥啊?”
“我在担心这个鸵鼠只是个诱子儿。”戚灵白了他一眼:“暗影长老的落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松被破掉。”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我们忽略了的东西。”
“不,应该一定有!”戚灵斩钉截铁地说到。
那么大一个败仗,暗影长老不来找场子简直不可能。
一口气从酷暑拖到严寒,时间定然是个重要变量,可……到底是什么呢?
联想到驳掩护鸵鼠撤退,结果鸵鼠却跑到了医院,戚灵可以断定,这医院里必然有重要的东西。
“你这简直是‘俺寻思’啊。”吴文乐无语,于是扭头看向宣铭:“喂,你这个狗腿子,是不是该……”
“我相信大老..虎。”宣铭冷冰冰地回应到。
“靠!我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问你。”
“吱呀——”门被推开,厉宏带着一台电脑走进办公室,打着哈欠:“哎,戚灵,你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了。”
“你看看吧。”
“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很平常的异能兽袭击事件。”
“那可是有理智的异能兽,不是暗影五护法手下的那群废物。”戚灵接过电脑。
“说不定是被异能量侵蚀了呢?”厉宏猜测到。
“暗影长老的手艺,不至于这么糙。”戚灵点开电脑里的文件,浏览起来。
“果然有问题,它是在找什么东西……”戚灵一下子就看出鸵鼠很不对劲儿,看似是袭击,实则是在分辨。
“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厉宏瞅了再瞅,也没看出来。
“经验。”戚灵说到:“你扫黄的时候,不一样一眼便能盯出哪些人有问题吗?”
“……”
“这家伙是谁?”戚灵将目光移动到鸵鼠似乎要将爪子伸向的女孩儿。
“动作不一样……这是要摸她,不是辨认,更不是袭击。”
“厉宏,麻烦你把这个人的资料调过来。”
之后,厉宏无功而返。
“黑户?”戚灵有些惊讶。
“不算黑户。”厉宏点头:“但资料确实少——成年之后才正式登记的,之前是黑户。”
“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一个月前,邵欣的丈夫自杀骗保未成算吗?”
戚灵腾地一下跳将起来。
“邵欣!?”戚灵可是记得,在询问村子里的那些幸存者时,他们提到过邵老师的女儿,叫做二丫的跑了。
难道邵欣就是邵老师的女儿?
这下可是串起来了。
邵老师是来找她女儿的?
可……
仿佛一道电光在脑海中闪过。
戚灵扭头看向宣铭:“宣铭,你被算计了。”
“邵老师只是烟雾弹,不,应该是滥杀之后被当成了弃子儿。”
“暗影长老真正的落子,应该是邵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