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艾泽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没问你们的名字。我叫艾泽，你们呢？”
波波拉面露迟疑。她不知道眼前人在得知她们的真实身份后，会不会像其他的人造人一样，对她们满怀敌意。她不敢赌，可转念想到迪瓦拉的伤是被艾泽治好的，便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叫波波拉，她叫迪瓦拉。我们是双子型人造人。”
话音落下，波波拉不安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地面，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身旁的迪瓦拉也始终沉默着，攥紧了衣角。
“双子型……人造人……波波拉，迪瓦拉……”艾泽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在沙漠里寻了许久，都没觅到她们的踪迹，没想到她们竟自己找上门来了。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一时间让他有些恍惚。
波波拉瞥见艾泽的神情，心底凉了半截——果然如此。她们身上背负的罪孽，终究不会被任何人接受，不会被任何人包容。可人类早就灭亡了啊，月球上的那些人类，她们再也见不到了，她们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哎，等等！”艾泽连忙出声阻拦，“我又没说要赶你们走，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外面还下着暴风雨，这个时候出去太危险了。”
波波拉和迪瓦拉齐齐愣住，满脸诧异：“艾泽，你……你不厌恶我们吗？”
“可我们是造成人类灭亡的机型啊！是被所有人造人厌弃的存在！”迪瓦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眶陡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艾泽默然。
他自然知道双子型人造人的过往——她们是格式塔计划的负责人，虽最终没能阻止复制体尼尔杀死魔王尼尔，但罪魁祸首实则是那本反骨的白之书。白之书在与复制体尼尔同行的途中被其打动，最终选择倒戈相助，亲手促成了魔王尼尔的死亡。而魔王一死，为人类灵魂提供魔素稳定的源头就此断绝，所有人类灵魂体都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尽数化为怪物。人类的复制体本就无法繁衍，随着最后一个复制体消亡，人类便彻底宣告灭亡。至于人类月球服务器，不过是某个九号人造人为了给人造人树立精神支柱而编造的谎言，后来为了夺回地球，寄叶计划才应运而生。
艾泽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两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没办法劝她们放下背负的罪孽，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早已被编写进了她们的程序里，成了她们无法摆脱的枷锁。
“迪瓦拉，冷静一点。”波波拉急忙呵斥道。上次迪瓦拉的脚受伤，就是因为在遭受人造人同伴的辱骂时情绪失控，才被对方砍伤的。她怕艾泽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没事的。”艾泽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人类灭亡的罪责，根本不在你们。你们不过恰好是双子型号罢了。况且，人类的灭亡本就是必然——这个异世界的病毒，早就不适合人类生存了。没必要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我觉得你们，从来都没有错。”
“真的吗？”波波拉和迪瓦拉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么多年来，她们四处流浪，每到一个营地，只要身份暴露，迎来的永远是人造人同伴充满敌意的眼神和恶毒的咒骂。她们早已麻木，却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这样耐心地与她们交谈，给予她们这般温柔的慰藉。
“你们先好好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烧点热水，要不要喝点？”艾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忘了你们不需要喝水，拿在手上暖暖也可以。”
“烧水？”波波拉和迪瓦拉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人造人的身体虽是完全模仿人类构造，也能进食消化，但通常不会采用人类的摄取能量方法——因为那样做毫无意义，除非是真心喜欢模仿人类的行为。毕竟人类是人造人的造物主，不少人造人都会下意识模仿人类的生活习惯，就像她和迪瓦拉，也会喝酒，也会喝醉。难道艾泽也是个喜欢模仿人类生活的人造人吗？
艾泽将又将铁锅架在火堆上，抬手从指间的戒指里取出几瓶水，尽数倒了进去。
听到迪瓦拉的问话，艾泽举起左手，对着戒指随手取出几样东西，又原样放了回去，笑着解释：“这个啊，是储物戒指，能用来存放东西。”
迪瓦拉歪着脑袋，眨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艾泽的手，模样乖巧又可爱。
好可爱。艾泽看着她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
“咕噜咕噜——”
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起来，发出悦耳的声响。
“水开了。”
艾泽用勺子将滚烫的开水舀进杯子里，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波波拉和迪瓦拉接过水杯，各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只是双手捧着杯子，舍不得松开。她们其实并不需要喝水，可面对艾泽递来的善意，她们实在不忍心拒绝——毕竟，艾泽是唯一一个愿意亲近她们的人造人。掌心传来的温热，仿佛连带着冰冷的机体，都一点点暖和了起来。
“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迪瓦拉的脚也恢复了。”艾泽一边擦拭着勺子，一边装似随意地问道。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盘算，自己在沙漠里待了这么久，本就是为了等波波拉和迪瓦拉，如今既然等到了。也可以去抵抗军营地看看不过他记得A2好像在商业废墟待了很久，等雨停了，不如就去那边看看吧。他实在是不习惯沙漠里的生活。
波波拉和迪瓦拉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她们确实不知道该去往何方。先前执意要找新的抵抗军营地，不过是为了维修迪瓦拉受伤的腿，如今腿伤已经痊愈，她们反倒没了目标，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
“不如，你们跟着我吧？”艾泽见两人迟迟没有开口，便主动提议道，“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艾泽，你……你没开玩笑吧？”波波拉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震惊。
见她反应这么大，艾泽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语气也低落了几分：“怎么？你们不愿意吗？是我考虑不周了。”
看着艾泽眼中浮现的失落，迪瓦拉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程序会对艾泽的情绪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她急忙开口解释：“不是的，艾泽！我们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跟着你，会给你招来麻烦的！我们是被所有人造人厌恶的机型，他们看见你和我们走得近，也会对你充满敌意的！我们不想因为我们，让你受到伤害……”
听到迪瓦拉的话，艾泽忽然像是想起了屏蔽器，难怪双子对他一直有种疏离感原来自己都忘了现在的身份是人造人了。
想到这里艾泽觉得没必要对两人隐瞒，毕竟双子是在游戏前期游离在外，很少被n2接触的，也算少数能够信任人造人的，至于n2艾泽也没多想，能慢点被发现就慢点吧，灯下黑可比光明正大有意思一点。
“都忘记给你们说我的身份了，不如这样，你们猜一下看看。”
波波拉迟疑道：“虽然我们不知道艾泽你的具体身份，但看你的皮肤细节和眼睛里的灵动神采，应该也是高级的人造人吧？”
艾泽闻言摇摇头又展露出笑容。
目光认真地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
“那如果……我以人类的身份，邀请你们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