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诡异又迷茫的梦中,迪奥继续前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很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人或者东西正在前方等待着他,而他也能在那里得到自己为何一直在这个梦境中徘徊的答案。
与之前无尽的路程成为反比,他所到达的目的地那庞大惊人的建筑物在他的行进下快速露出来真实面目。
混乱林立的石柱、巨大且刻着华丽花纹的石板、蜷缩在地上颜色深绿的长条植物,这里似乎位于深海的最底部,但是却与这个梦境是如此的相宜,没有产生任何的违和感。
像是想起了什么,迪奥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似乎是被雕刻着什么古怪图案的石头,在他意识到那图案的具体样式时,他不由的吃了一惊——那竟然是不久前自己曾去乔斯达家中做客,挂在客厅上那个诡异的面具!
“d¥%@……$#……$%……%#45or”
呼唤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迪奥此刻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站起身来,在无意识间穿过地上歪七扭八的石板,随着他每走一步,那些石板开始变得越来越潮湿,就像是被水淹没了一样。
他身上的衣物也越来越重,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脖颈处像是被砍断了一样,传来锥心般的疼痛,胸口如坠了一块重石,让人快要完全喘不过气。
直到到达那闪着金光的祭坛时,站在前方的身影让他的大脑为之一颤,那是另一个自己,准确的说正是藤丸立香所说成人的自己,身材高大,肌肉紧实,金黄色的头发微卷,落在肩头,肩膀处还有一个星星的胎记。
迪奥觉得有些古怪,他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肩,他记得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胎记。
在迪奥感到困惑之际,那如希腊石像一般完美身材的自己转动了一下头颅,清晰看清了在脖子一圈爬满可怖狰狞的疤痕,他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嘴巴紧闭,可迪奥知道,呼唤他的声音正是从那家伙喉咙中发出。
旁边一个杯子状的物体闪着金色光芒,无声无息照耀在这片土地之上,它的色彩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任意一种颜色的美丽。
长大后的自己没有说话,看起来就像时间在此暂停了一样。
但是迪奥知道,那家伙在自己进入这片祭坛时便醒了过来,并且一直注视着。
身上的衣物开始变得沉重,连呼吸也逐渐困难,迪奥艰难抬起双手,摸着自己的脖子,随后双手摊开,眼前一片血腥。
那道金色光芒正在不断向他袭来,就像是艳丽且流动的裹布,缠住了他的身体,令他无处可逃。
这是一种近乎于温柔的毁灭,照拂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支离破碎,逐渐归于那片不再有光芒照射的冥土之中。
……
……
迪奥再次从梦中醒来,他做起来连忙摸向自己的脖颈,又跑到镜子前,检查自己的后肩。
什么也没有。
没有鲜红的血迹,也没有感到陌生的星星,甚至连头疼都不会再次感觉。
那些不适的症状完全消失,甚至身体都过于轻飘,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乃海中呼唤他的声音早已消失殆尽,却又好像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那诡异场景带给他的影响已经从梦境渗入现实。
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让他立刻冲进卫生间再次干呕起来。
龙头的水正在不断涌出,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感觉到了陌生,意识再次恍惚起来。
脑海中就像炸开的烟花,闪过绚烂又支离破碎的画面,跨越了时间与空间,那双带有浓浓恶意的双眼。
他感觉那家伙会成为梦魇,吞噬着自己残存的理智……
……
……
藤丸立香发现自从搬进了这个地方之后,迪奥就变得十分奇怪,总是魂不守舍,经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睛下方的一双黑眼圈十分显眼,每次遇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闭口不谈。
这让他感到很困惑,按照迪奥的性格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肯定会藏不住的破口大骂,他是那样性格张扬的一个人,但现在变得有点畏畏缩缩,甚至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异变吗?
藤丸立香想着。
这段时间,他四处走访周围的村庄,可这里平静得连凶杀案都没有发生,简直比杜王町还日常的存在。
有时候藤丸立香坐在窗边,看着屋外正好的阳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公费度假的。
没有乱七八糟的从者,也没有被魔力所吸引而来的怪物,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在这期间,他还和乔斯达老爷成为了忘年交,告诉了有关石鬼面的事情,而那东西也一并被销毁了。
当藤丸立香看着已经化作一缕青烟缓缓上升的石鬼面时,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太顺利了,顺利到只要找到圣杯他们就可以轻松离开这个地方。
而且石鬼面消失后,他也不用担心迪奥会变成吸血鬼来反咬一口。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异变也就没有线索,没有线索,也就找不到圣杯。
整个迦勒底陷入了僵局之中,罗马尼已经将整个伦敦继续用数据扫了一遍,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古怪的痕迹。
所以奥兹曼狄斯说迪奥带着圣杯回到了这个时空,到底去了哪里?
因为线索的突然中断,导致藤丸立香他们只能暂时在这个小镇过着平常人的日子,一时让每次特异点都陷入危机中的他有些不习惯。
又是毫无头绪的一天,花京院典明因为穿越了时空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他想用自己这双眼睛去见证这个时代的一切。
整座洋馆中,只有迪奥、玛奇玛与藤丸立香三个人还在。
而迪奥在前段时间开始,就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中,除了吃饭再也没下过楼,藤丸立香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得到的回答却是正在看书。
不过迪奥在原作中也的确是喜欢书籍的设定,藤丸立香只当他是因为突然安定下来,而不适应,所以靠着读书缓解压力。
藤丸立香坐在书桌前,一双修长美丽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他才回过神,发现面前漂亮的女人已经站了许久。
“啊,我在。怎么了,玛奇玛小姐?”藤丸立香再次将笑脸挂上,他刚刚是在回顾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线索。
“要不要出去走走?”玛奇玛提议,“每天呆在房间里,会什么都不知道的吧。”
藤丸立香听到这个建议,叹了一口气说:“但我们俩就这样离开,只剩那孩子一个人会不会不太安全?”
玛奇玛说:“你是害怕他逃跑吗?”
藤丸立香:“这倒不会,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是怕我们一走,他就跑去欺负乔瑟夫,你知道,他们两个从认识第一天开始,每次遇到都会打架。”
玛奇玛莞尔:“男孩子,总是这样,不打不相识。立香居不也是和花京院先生打了一架才成为相互信任的伙伴吗?”
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啊。
藤丸立香摸着自己的额头,敷衍嗯嗯的两声。
“所以去外面看看吧。”玛奇玛笑着,那双金色的瞳孔就像是正午的阳光。
可她的眼底却闪烁着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光芒。
最终,藤丸立香还是被玛奇玛劝动,两个人离开了洋馆。
乘着前往伦敦的公共马车,他们一路从郊外到达了繁华地带。
这是藤丸立香第一次乘坐这个时代的大众交通工具,这个时期的公共马车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他们只为可以负担得起交通费的人服务。
只要给足了金币,时刻表与路线会按照他们特定需求制定而成,然而公共马车的座位有些狭窄,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也并不会中途停下歇息,藤丸立香感觉自己坐在上面屁股都要被抖掉了。
因为远在郊区,所以所谓的公共马车,也不过是一辆装饰华丽的二轮运货车,不到6英尺宽的地方放了一排长椅,上方是敞开的车顶。
此刻的藤丸立香无比怀念起曾经的现代生活,也非常感谢科技的进步。
藤丸立香从上了车开始就不停的小声抱怨,毕竟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生活习惯一下倒退了一百多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我真是快受不了了,不就是三十多公里的路,开个车不到半小时就能到,我还硬生生要在这上面坐一个钟头,苍天啊,大地啊,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这个特异点啊!”
藤丸立香哀嚎着。
玛奇玛则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她顺便听着周围其他乘客的对话,其实并不是有意去听,只是作为从者,她的耳力异常灵敏。
然而一车的人,连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全是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家常式。
可玛奇玛却喜欢听,这是一种与她在别的世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惬意,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像真正的融入了人类社会。
下了公共马车,藤丸立香和玛奇玛两人并肩走在繁华的伦敦,这时的伦敦资本主义发达,是全世界有钱人最多的地方,也是令许多人向往的地方。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看上去都生机勃勃。
实在是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世界,竟然变成了特异点。
“他们会怎么样呢?”玛奇玛看着过路的人群,挑起话题。
藤丸立香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发现她正在观察许愿池旁的群众。她是在问特异点消失后,这些普通的人又何去何从。
“不会有什么改变。”藤丸立香侧着头,拍拍她的肩膀。
“他们还是会过着平常的日子。”
“那我们解决这个特异点的意义又在哪里?”
“如果不解决,他们连平常的日子都没办法过。”藤丸立香说着,看了看天空,“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他比玛奇玛略高一点,少年单薄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一把伞将她罩住。
没有人比他更清醒,可是他却总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模样。
“对了。”藤丸立香说着,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棕红色的皮夹,这是他们将迦勒底给的经费花的七七八八后还剩下的一点,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十英镑,“我们现在就剩这点钱了,够吗?”
玛奇玛看了一下,大约是60英镑,她的年龄比外表要大许多,自然知道这些钱在这个时代代表着什么。
其实也算能支持一个普通家庭的年均开销了。
“大概够吧。”玛奇玛点点头,“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大手大脚了。”
这是给藤丸立香的忠告,之前这家伙仗着不是自己的钱总是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看着橱窗内各式各样独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
虽然说着不能再大手大脚,可藤丸立香还是转身走进了一家卖中古物品的点。
店面不大,大约只有30平方的样子,里面堆满了各个时代的东西,更早于维多利亚之前。
藤丸立香的目光被一个漂亮的八音盒所吸引,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用木头雕制了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转动一下旁边的按钮,她就会不停的旋转,从盒子中也会播放出好听的音乐。
“是八音盒。”藤丸立香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样捧起那个盒子,盒子虽小却异常精致,连女孩的面部表情都雕刻的惟妙惟肖,而在她眼睛的地方点缀着只有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不知道为什么,藤丸立香觉得那跳着芭蕾舞的女孩模样和玛奇玛十分相似,他摆弄了一会儿,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古怪的机关,本在上面翩翩起舞的少女脚下的花坛突然变成了数根尖锐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