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向乔斯达老爷告状,可是一旁正义的乔纳森却说道:“才没有什么虐待呢,明明是你这家伙说脏话被处罚了吧。”
“我都说了那是在问候你的母亲与我的祖母!”迪奥狡辩。
两个小孩字你一言我一语,果然乔斯达的血脉天生与迪奥是死对头。
乔纳森老爷看着两个吵吵嚷嚷的少年,无奈捂住额头。
“别吵了。”
作为一个资深老贵族,他看得出藤丸立香并非是会虐待孩童的人,更何况这迪奥穿着打扮十分精致,吵起架来底气十足,哪像是一副被虐待的样子。
不过现在估计是因为受到惩罚所以和自己的养父闹着脾气。
“迪奥。”乔斯达老爷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有困难,我自然会帮助你。“
乔斯达老爷的表情看上去格外严肃,他说道:“可你不应该用谎言去污蔑你的养父。”
藤丸立香听着,愉快的勾起嘴角,悄悄,连善良的乔斯达都看不下去迪奥的所作所为了。
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严厉的拒绝,现在的迪奥到底还是个小孩,他立刻窘迫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乔斯达老爷开始与藤丸立香寒暄,他上前帮忙收拾行李,并邀请藤丸立香一家人晚上一起用餐。
“感谢您的邀请。”藤丸立香点头答应。
他还打算在晚饭时刻去看看石鬼面的下落,那东西也是个危险品,必须要回收。
在告别乔斯达老爷和乔纳森后,藤丸立香坐在沙发上和迦勒底再次进行了通话。
“我们现在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藤丸立香说。
罗马尼的声音再次从手环里传来:“所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发现有什么不正常之处吗?”
藤丸立香摇摇头:“没有,一切看上去都很稀疏平常,以至于我都快忘记这地方到底是不是特异点,还是说让我来时空旅游的了。”
“藤丸立香!”奥尔加玛丽尖锐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准放松警惕!”
藤丸立香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回答道:“知道,我知道。”
而不是经常开口的马修此刻却突然发声道:“那个孩子怎么样?”
“孩子?”藤丸立香愣了一下,因为不明白她指的到底是花京院典明还是迪奥,随后他想起来了,以他们现在的年龄,并不能叫花京院孩子,所以只有可能是迪奥了。
“你是说迪奥吗?他除了脾气古怪了一点,也表现的十分正常。怎么了马修,你是想说什么吗?”藤丸立香好奇问。
“不是的。”马修否定,“我只是对前辈突然邀请加入迦勒底的人感到好奇。”
“那孩子会成为英雄的。”藤丸立香十分深沉说道。
“哎?英雄?”
“对,大英雄。”藤丸立香说。
就是放烟花的那种英雄……
他看着迪奥的背影笑得有些阴险。
好久没有听到Stella的声音了,有些怀念呢。
晚饭时间,藤丸立香带着大家来到了乔家大院,当他看到正大光明挂在客厅的石鬼面时有点点无语。
简直无法理解乔斯达家族的脑回路,这种看上去明显像诅咒一样的玩意儿为什么会变成妻子的遗物啊喂!难道不会感觉到阴风阵阵慎得慌吗!
然而他现在还是初次与乔斯达一家接触,上来就说你家客厅摆这玩意儿不吉利,可能会有点冒犯别人,等渐渐熟悉了找个理由把这东西的来历告诉乔斯达老爷吧。
藤丸立香如此想到。
就这样,迦勒底一行人正式搬入了乔家大院的隔壁。
……
……
窗外的阳光洒在迪奥身上,他迷糊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身下鸭绒的床垫的触感让他感觉一阵恍惚。
这是第几次从梦境中惊醒了?
自从搬到乔纳森家隔壁后,他总是会反复作者一个奇怪的梦。
迪奥揉了揉太阳穴,企图压下头部一阵阵如被针扎般的疼痛。
梦境中那些泛着水汽的苔藓、潮湿的碎石、迷蒙的雾气……
仿佛自己身处在海洋最底部。
然而每当他想要看清楚自己到底在何处时,又会从那飘忽不定的状态中苏醒。
伴随着每一次的梦境,他似乎在那个古怪的地方停留更久。
下一次呢,下一次会看见什么?
迪奥拉开门,走下楼梯。
他看见藤丸立香与花京院典明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而玛奇玛不知所踪,不过那个女人本来身上就充满着古怪的谜团。
刚煮好的咖啡散发着飘然而上的水气,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得格外耀眼,透过绣着繁琐花纹的窗帘透在桌上,迪奥伸手阻挡,在他脸上印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坐在餐桌边,默默开始用餐,他的手边是银质的餐叉,锋利的尖锐体闪烁着寒光,仿佛能看到那东西刺入皮肉的血腥。
我到底在想什么?迪奥扶着自己的头。
藤丸立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淡淡回答,只是眼睛却直直盯着餐叉,涣散的视线已经宣告这眸子的主人心思早就不在这里。
烦躁。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情绪。
不知为什么,最近似乎总是在做着同一个自己陷入深海的梦,而与之俱来的则是醒来时无法避免的头痛。
一开始只是持续不到一分钟的轻微刺痛,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疼痛也越发剧烈,且持续时间开始加长。
起初迪奥认为这是换了环境后第一次接触到如此舒适安逸生活而产生的恍惚,因为害怕回到原来生活产生的精神问题,可哪怕睡前再怎么放松,那个梦却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反而梦中的各种细节就像烙印在记忆中越来越清晰,像是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什么东西。
那些记忆清晰到他现在似乎都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腐朽气味。
这一切都过于诡异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就自暴自弃,总需要想办法找到事情的源头。迪奥草草吃了几口早饭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对着那张金丝楠木的书桌叹了口气,终究是放下了拉扯着自己头发的双手,拿起笔想要描绘出梦中的场景。
……
……
又是那股潮湿的气味。
脚下的石块十分脆弱,哪怕再小心地落脚也会被踩碎。迪奥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本就算不上路的地面上行走,可他除了前进,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迪奥低着头,步子踉跄。
自己已经走了有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还是说一天?
这里没有记时用的设备,连头顶的天空也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本带在手腕上的石英表不知何时消失的无踪无影。偶尔会有水滴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可抬头四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总会有个目的地吧,哪怕是不同于周围一切的建筑也好。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腿脚已经开始麻木,嗓子内也开始干涩,被雾气染湿的衣物变得厚重而黏浊,或许也是身上弥漫出汗水的作用,放眼望去,周围已久只有脚下遍地的石头和似乎在远处凝固了的雾气。
迪奥感觉自己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妈的,究竟走到哪里才能到边界啊,就算这地方再广阔,也大过了头吧!”
迪奥停下脚步,他俯身面向地面,微微屈膝,将手支撑在上面歇息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路上没有任何参照物,所以自己一直在绕圈子吗?
一想到这儿他的内心升起了一丝恼怒,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地方走了不知多久连一口水都喝不上,他的体力早就濒临透支,可眼前的情况却是一步,丝毫没有任何相好的那一面发展的样子,这样迪奥如何保持心平气和。
他直起身子,想正对着脚下的石块踢上一脚以发泄自己的愤怒,可耳畔突然传来的声音却如同一盆倾投而下的冷水一般,硬生生顿住了他的动作。
眼前的雾气被黑暗撕开,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漆黑又令人感到熟悉的天花板。
又回到现实了?
他翻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以保证自己周围一切都是具体存在的。
迪奥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刚才又加剧顿头疼使他后知后觉袭来,他的额头顿时不自觉分泌出了一片冷汗。
这一次他在梦里,分明的听出一个声音。
如同在雨林中勾住人体的变异藤蔓,又如深海中不知名怪鱼的利齿,那个声音低沉而雄厚,像是从喉咙伸出迸发的音节。
那个声音模模糊糊,时远时近,隐约听见似乎在呼唤着什么人。
“d@%¥……$%#……$%……%$#&……%&*#%*#$%#$。”
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到底有完没完!”迪奥愤怒顿再次从梦中惊醒,这次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卫生间中,对着镜子,而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洗漱台的刮胡刀上。
这是谁的?
迪奥感觉到一阵疑惑,这个家里似乎并没有人需要刮胡子。
藤丸立香虽然说是他的养父,可年龄也比大大不上几岁,花京院典明也是同样,更不用说是女人的玛奇玛了。
迪奥顺势用毛巾擦了擦脸,眼睑下方的黑眼圈宛如熊猫一样,皮肤状态也明显变差了许多,连眼睛都开始出现红色的血丝,一缕一缕像瞳孔蔓延,似乎整个瞳孔都将被红色浸染。
注意到以上几点自己都异变后,迪奥有些愤怒更像是在发泄一样,将毛巾扔进了洗脸池,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与他迎面对上的藤丸立香碰了个正着。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藤丸立香抓着他胳膊质问。
“说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迪奥不耐烦的挥开他,再次返回到自己的房间。
角落的留声机印象中不知又何时开始播放了安东尼奥维瓦尔弟的《第四季 春》,迪奥也记不得自己是何时拥有留声机,又是何时在播放着这首曲子。
他只是隐约感觉到,在这样下去,似乎会出大事情。
好像整个洋馆的人都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所有人都没有前来打扰他。
迪奥将头靠在柔软的羽绒上,听着音乐,心情略微舒缓放松,只是又想起了那个最后并听不清呼唤的字符。
他踱步到书桌前坐下,身旁的废纸篓里全部都是在上面乱涂乱画的稿纸,每一笔看上去都毫无任何关联也没有什么章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在这里又不自觉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境。
而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的想法了,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般脱水般的疲倦,甚至脖颈都开始微微作痛。
而这次,他又不知道走了多远,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谁正在告诉他,那个目标已经近在眼前。
什么目标?
我有什么目标?
暮然间,脑海中又出现了那渲染着怪异情绪的声音。
那不是在轻轻念着什么单词,听起来更像是自己的名字。
迪奥不敢确认,因为他认为那更像是在用他的名字修饰着那根本不明所以的声音。
突然觉的一阵头晕与恶心,等他再次清醒时,自己已经同一滩没有骨头等团体动物般瘫坐在卫生间。
怎么又回来了?
他起身,准备按下冲水键,然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又回到洗漱台上梳洗了一边自己的外表。
看着镜子中接近崩溃等倒影,他觉的自己就像是被魔鬼附身了一样。
于是在下一个瞬间,迪奥眼前一亮。
他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
四周的雾气消散了许多,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一个高大建筑物等影子。
迪奥停下脚步,这一次他并没有走上多久,但身上等衣服依旧被水汽浸湿了个透彻。
这是哪里?
他眯起眼睛,可那建筑物荏苒没有在他等视线中变得更为清晰。
脑海中呼唤他等那个音符就像是能贯穿耳鸣的魔音,哪怕是遮住耳朵也能听见,但也是这声音成为了为他指明方向等导标,让他一步又一步找到这里。
为什么会做如此古怪反复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