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并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
就算他再如何精通格斗技巧,可对方是没有痛觉和畏惧的怪物,光凭一把弹簧刀根本无法阻止惨剧的发生。
或许卡夫特算是个本性不坏的人,可方澜也不可能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一个滥好人是无法在这样的世道活下来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哪怕是刚踏入这个世界的方澜。
方澜面色冷静,转身快步向黛尔离开的方向跟去。
他要赶在尸潮到来之前跟上黛尔,找到荒野集镇的位置!
一心想快点找人救回丈夫和父亲的黛尔,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追踪自己,如今的黛尔漫脑子都是父亲的话语和在尸鬼群中推开自己的丈夫。
尸潮!
那是最恐怖的灾难,也是荒野中人人自危的根本原因。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格局,像他们这样的荒野人永远都要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中,任何一座集镇随时都可能在尸潮中消失。只有天上城市,那是绝对安全的乌托邦。
但荒野人没有资格踏入城市,即便是旧城。
他们是被驱逐者!
人生的前二十年活得再艰苦,黛尔也从未有此刻这般痛恨这样的世界。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在天上,他们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而生活在地面的他们,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恐惧中,极端下为了食物和资源甚至要自相残杀!
眼看离集镇近了,四周的地貌逐渐熟悉起来。黛尔流泪咬牙,提起一口气想要加快奔跑到极限的速度。
一步,两步,三步...
黛尔呆滞失神的跪坐地下,目光里已是一片茫然。
哪里还有什么集镇?此地已经沦为了业火地狱!
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集镇的营旗,连绵不绝。戈壁上搭起的聚居地付之一炬,遍地都是残尸。
浓烟滚滚,身上带着弹孔的残尸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那正巧是黛尔要找的荒野集镇镇长、小镇的巡逻官:斯莱尔。
有的残尸被拦腰切断,有的呈不自然的扭曲状往外渗血。那个平日里最爱调侃自己的赛琳娜,年轻羞涩的小伙子克勒夫。那些往日集镇上的熟人,此时全部都失去了生命的色彩,只留下火堆里的十几具残尸。
“死了...都死了...”
黛尔失去了最后的希望,面如死灰,瞳孔中再无生气。
“噶,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右臂缠着棕色袖带的赤膊男人持着枪向黛尔走来,丑陋的刀疤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神色:“长得还不错啊,哈里斯。”
“嘿嘿...”旁边的瘦男对上赤膊男充满猥琐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就在这上?一会老大他们回来可就麻烦了。”
两个男人逼近无力瘫坐的黛尔,黛尔这才注意到他们臂间缠着的棕色袖带。
“掠夺者...是...是你们!”
黛尔的眼中闪动着刻骨的恨意,她从腰间抽出打猎带去的匕首,刺向被称为哈里斯的男人。
“砰!”
火舌一闪,黛尔的左腿溅起一蓬血花,她凄厉的惨嚎一声,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哈里斯神色阴寒,一脚踩在黛尔握住匕首的右手手腕上,直到她惨叫着脱力松开匕首。再一脚将匕首踢开,另一只脚踩在了黛尔的头颅上。
黛尔的脸紧贴地面,满脸泥污。唯有一双眼睛还死死瞪着哈里斯。
“臭婊子,还挺烈!”
黛尔疯狂挣扎着,抓住哈里斯的右腿,一口咬下。哈里斯吃痛,左脚狠狠在黛尔的头上一次又一次的跺下。
“疯狗!老子杀了你!”
哈里斯急红了眼,从刀疤脸的手中夺过枪来,就要扣下扳机。
就在这个间隙,一把弹簧刀以最刁钻的角度从哈里斯的身后射来,直接插入了哈里斯裸露的脖颈!
哈里斯不可置信的捂住脖子,动作永远停止在想回头的姿势。
“咚”的一声,他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下了。
刀疤脸眼见方澜从背后出手,一击毙命。他来不及查看同伴的情况,神色惊恐的想从哈里斯的尸首上取回步枪。但心含仇恨的黛尔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她扑身抱紧刀疤脸的大腿,一手握爪往其眼睛挠去。
借此机会,方澜一个翻滚扯出弹簧刀,另一只手捡起了哈里斯怀中的步枪。
左手提枪,右手握刀。
等到刀疤脸将黛尔踢开后,冰冷的枪口已经指在了他的眼前。
“不想死就别动。”
方澜语气冰寒,眼神冷酷。
刀疤脸面无表情的举起双手,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我问,你答。”
方澜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口吻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是掠夺者!”从地上艰难爬起的黛尔眼中充满仇恨憎恶的看着刀疤脸:“是一群烧杀掠夺无恶不作的混蛋。”
“我们只是听老大的命令行事,”刀疤脸知道自己的死活只在这个少年的一念之间,毫无隐瞒道:“老大告诉我们,要在尸鬼大潮到来之前,把这一带清理干净。”
“等等!你们老大怎么会提前知道尸潮的事?!”
不等方澜开口,黛尔率先发问,他也注意到是这个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的少年救了自己一命,但眼下,父亲和丈夫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刀疤脸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的看着方澜。
“按她问的回答。”
黛尔向方澜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因为这些尸鬼,就是我们老大操控的。”
“什么!”“什么?”
不管是方澜还是黛尔,此时都因为这个答案悚然而惊。
尸鬼是没有意识的,纯粹由破坏欲支配的怪物。也是整个荒野上最可怕的不安定因素之一,这样的异种生命被人所控,后果无法预料。
这掠夺者的老大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方澜心中暗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黛尔惊怒交加:“我曾听父亲说过,连最稀少的精神控制类觉醒者都无法操控只按自己本能行动的尸鬼,你们老大连觉醒者都不是,怎么可能控制尸鬼行动?!”
“咦?你还知道觉醒者,看来不是一般流民。”刀疤脸讶异:“既然你都知道尸鬼会按自己本能反应行动,那么如果是尸鬼向我们提起的合作呢?”
“尸鬼没有...”
“你想说没有思想对吧?”刀疤脸神神叨叨的回答到:“在见到那具智慧体之前,我们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我们早就无路可走了啊...”
“智慧体!这究竟是?”
黛尔大惊失色。
“智慧体是......呕...”刀疤脸话音未尽,却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伴随着躯体剧烈颤动,他开始不断呕吐出某些脓黄色的汁液来。
他的面容逐渐狰狞,整张脸开始变形,四条长满尖牙沾满黏液的舌头从口中冲出,贴在了僵化的面颊上。
整具身体怪异的扭曲着,骨骼关节处不断生长出尖利的骨刺,腹部被一只充满血丝的巨大眼球撑开。
他就这么活脱脱的变成了尸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