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象征着公平、正义的金纹木槌发出了厚重撞击声,也向在座的所有人宣告了这场审判的终结。
这,就是陈筑清醒过来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紧接而来的,是背后传来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咒骂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快意,有不甘,有愤怒,有厌恶,也有毫不在意的冷漠。
“乌审判长,能不能多判这家伙几年,不要让我们整个陈氏连坐啊......”
啪——
丰腴妇人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边那个冷漠的男人一巴掌扇得跌坐在地。
“管好自己的嘴。”
藐视宣判结果,按照联邦的法律也是可以直接监禁的,但从这个冷漠男人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出手的。
跌倒的妇人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错漏之处,只是捂着已经明显肿起来的发烫脸蛋,连声质问:
“你居然敢打我!”
“就为了这么一个捡来的野种,你居然敢打我了!”
尖酸刻薄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这时候的她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走吧。”
“唔...咳咳...”
那妇人如获新生,贪婪地呼吸着这有些沉闷的新鲜空气。
她实在是太着急了,原本无形无色的柔软空气好像变成了一把把锐利的小刀刃,从她的喉管快速划过。
身体本能让她忍不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随着她越咳越厉害,刺耳的声音反倒变得越来越轻。
无声的咳嗽看起来很滑稽,反倒像是在...干呕。
最终,粘稠的液体彻底取代了令人烦躁的咳嗽声,从她的喉咙喷涌而出。
之前那些和她一起低声咒骂的人并没有去看她,一个个侧头绕道,跟着中年男人快速离去,这些人眼中仿佛根本没有那妇人的存在。
而因为这场突发闹剧而驻足的乌姓审判长也没有继续追究什么,面无表情地给了一个眼神。
接到了指令,原本站在陈筑两侧的看押人员粗鲁地在他脑袋上扣了一个黑色布套,如左右护法一般架着他朝外面走去。
他没有挣扎,也没办法挣扎。
从肩膀上传来的好像被铁钳夹住的巨大力量只说明了一点,这真的不是梦。
...
在一片黑暗中,陈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光点。
通过耳边传来的动静,他大概能想象出自己面前是什么。
监察院外的媒体们早已饥肠辘辘,而他就是这些人一直等待的食物,就算带着厚实的黑色头套,也没办法熄灭这些人的火热欲望。
他们迅速地举起手中的武器,从各个角度记录下这关键的一幕。
咔嚓咔嚓的,有点像快速开阖的剪刀声。
“好的,我们看到罪犯陈某现在已经从监察院内出来了,按照规定,他即将被押返嘉城的乌氏监狱。”
“根据本台记者最新了解到的消息,陈某被判处15年的刑期,陈氏家族连坐。”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
通过那些杂乱声中隐约听到的报道,陈筑已经大致理清了他现在的情况。
穿越,小说中的俗套情节,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最关键的是,他的穿越好像并不像是那些身怀天命的主角该有的。
轰隆隆——
武装押送车厚重的轰鸣声打断了陈筑的思考,他的身体随之抖动起来,但过了一会儿,他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身边的人好像也已经远去,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独的黑暗世界。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黑暗忽然消失,那些瞬间出现的色彩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待到不适感消退,陈筑再次张开了眼。
最先看到的是五个死死盯着自己的...囚犯。
似乎是因为和陈筑对上了视线,这些人没有继续用那种渗人的目光看着他,很自然地开始继续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仿佛刚才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406902号服刑人员,信息录入完毕。”机械的声音从陈筑的头顶响起。
抬头看去,一个金属制的微缩摄像头似乎正在对他进行着某种扫描和认定。
他心里想着,假装不经意地看了那几个已经转移了视线的囚犯一眼,便越过众人坐到旁边的空位上。
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一个柜子,两张大石床。
牢房的基础设施就这些,其余的应该算是个人所属。
石床床尾摆放着五个钢盆,里面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床上摆着五套一模一样的被褥,左二右三。
陈筑侧坐在离厕所最近的床位上,旁边的被褥并没有叠好,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
他就这么坐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缺了很多必须的东西。
滴滴滴——
这时候,他左手上的绿色指示灯忽然开始有节奏地亮起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