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式临近结束。
帝国军队方阵已经开始后军变前军,掉头依次返回了。
和前进时的军容齐整、步伐一致相比,帝国军队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他们仍然一丝不苟地迈着步子,将帝国严格的军纪演绎得令人印象深刻。
于是,观众们仍旧围在道路两边,只有在最后一支方阵远离他们的视线之后,人们最终意犹未尽地缓缓散开。
有关帝国人入场式的话题将成为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至少一个星期之内无人能够撼动它的地位。
与此同时,反抗军副司令路易莎带着几名部下正在大街小巷之中快速穿梭。
因为举办入城式的缘故,所有马车不得行驶。
所以,在此等紧急时刻,以路易莎为首的几人不得不步行紧急向王宫靠近。
她本打算派人阻止威廉。
但是一想到那个行事激进的家伙在此等关键时刻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打算,除了她亲自上或许能将其劝阻之外,其余人等只会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一旦逼急了他,反而会引发更加不可控的后果。
路易莎下定决心后,便立刻向反抗军预先设定的埋伏地点冲去。
“大人,您一定要三思啊。
威廉那小子一旦发起疯来,简直就是六亲不认。
万一您出了什么问题,反抗军可怎么办?”
一人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劝阻道。
“是啊,大人!威廉那小子要是真炸死敌方统帅不也正好嘛,如果能逼得帝国退军,也算大功一件。”
另一人也附和道。
路易莎冷哼一声,“不要再说了。
首领既然为我们定下目标,我们只需严格执行就好。
目前两国局势表面上变得明朗,但实际上仍旧暗流涌动,我相信首领一定是站在大局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而非仅仅只是着眼于当前的得失。”
几人不再言语。
过往的经历证明,首领一旦做出决策,十有八玖都是对的,偶有误差也是因为不可预测的偶发事件导致了事情的走向出现变化。
事实上,能运筹帷幄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妖孽了。
几人一路急行,很快便在紧挨着王宫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下水道的出口。
原本蒙在管道上的铁丝滤网已被人为地剪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一个恰恰能让一人勉强通行的豁口。
一股腐烂的熏臭味从管道口源源不断地溢出,
这不禁让靠近的几人止不住地恶心。
路易莎抿了抿嘴巴,并没有给自己留出考虑的时间。
“地图。”
手下掏出一张手绘的王宫下水道分布图递给了她。
这是反抗军以重金从常年服务于王宫的下水道疏通工人那里买来的。
其真实性毋庸置疑。
反抗军原计划是在入城式进行到一半,安娜贝尔并未到达王宫之前就发动袭击。
最好的结果是击毙或击伤投降派头子二王子伯尼,一来使得投降仪式破产,二来可以震慑其余的投降派分子,让他们在和帝国接触时小心脖子后面时刻有把刀。
让他们在出卖萨尔雅利益时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毫无顾忌。
而此时,既然王宫方向没有传出爆炸声,这就说明威廉有可能假借她的指令接管了行动小组,并将目标做了更改。
该死的,要知道三王子艾迪殿下也在人群之中,万一误伤了他该如何是好?
对于首领和三王子艾迪是同一人这件事,反抗军高层知晓的仅仅只有数人罢了,这其中也包括两名专门负责与殿下互相传递消息的密探。
威廉作为当年从矿区出来的老艾罗会成员,因为精通制作炸药的缘故,在反抗军内部担任了火药组组长。
这一次王国军在抵抗帝国军入侵的过程中,威廉的弟弟被俘,尔后被帝国军统帅安娜贝尔下令集体坑杀。
其结果就是,王都迅速投降。
在人们印象里一向粗犷的威廉得知此消息后哭了整整半天。
威廉说,那些死去的萨尔雅军人被王国彻底抛弃。
他听到了士兵们的亡灵每日每夜地在王都上空呼号咆哮哭泣的声音。
帝国人和投降派必须要付出代价!
显然,路易莎注意到了威廉的反常,苦劝无用后,她决定在入城式和受降仪式举办当天将其暂时看押,以免发生意外。
可谁曾想到,威廉早就蓄谋已久,他悄悄在看守的水杯里下了迷-药,并趁着其昏睡之际逃离。
待换班之人发现问题,他已离开达半个小时以上了。
半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此时的行动小组想必在威廉的带领下已经埋伏在计划里并没有出现的下水道位置。
他想一箭双雕。
同时除去帝国军统帅和投降派首领这两个重量级人物。
一旦他成功了,毫无疑问,萨尔雅将再度陷入混乱之中。
局势将会进一步恶化,谁也不知道帝国方面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路易莎开始明白,首领仅仅只针对投降派的初始计划应该是不想刺-激到帝国人,毕竟以目前反抗军的力量想要和帝国正面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事到如今,他们只有找到威廉,并阻止他的疯狂。
可就在路易莎等人不顾熏臭准备钻入下水道之际,树林周围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沙沙”脚步声。
“通通举起手来!但凡有任何异动,都将视为对帝国的反抗!”
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繁茂的枝叶。
路易莎等人皆是一惊。
只见至少四五十名弓弩手穿过翠绿的枝叶平举弩箭,准星对准了他们。
阴沉沉的天空,光线越发暗淡的树荫下,他们都仍然能感觉到那些锋利的箭头表面反射出的冷冽光芒。
他们丝毫不怀疑自己一旦有所行动,他们将会立刻被箭矢扎得像个刺猬。
身着少将军服的亚尔曼带着果然如此的笑容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的神情既疲惫又亢奋。
“到此为止了!反抗军的臭虫们!”
就在前不久,反复注视地图的亚尔曼突然意识到司令部主抓的安保工作一直以来存在一个盲区。
是的,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把目光放在了入城式途经的道路上,并布置了大量的安保人员。
可恰恰是入城式的终点,也是即将举办受降仪式的王宫内,虽说有宪兵重重把守,但并没有经过司令部的严格检查。
意识到这一点的亚尔曼立刻调来了和王宫有关的一切资料。
下水道!
王宫竟然修建了完备的下水设施。
这很有可能是现阶段外人能够混入王宫的唯一途径。
该死的!
他必须阻止他们!
一番紧赶慢赶,他总算在受降仪式即将举行的关键档口赶到了嫌疑最大的下水道出口附近。
亚尔曼大大松了口气,目光愈发敏锐地看向站在下水道入口处的几人。
一身布裙的路易莎故作恐惧地叫道:
“大……大人,我们仅仅只是在此地游玩的居民,并不是什么反抗军,您……您一定是误会了吧。”
亚尔曼冷笑道:“我们抓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