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接触,知晓矢泽心性的阿冥如何不明白他所担忧。
它主动宽慰道:“凡俗之人怎能做到挣脱生死大限?必是隐藏幕后,操弄动乱的灾厄源头!是真正的邪恶源泉!”
见它言之凿凿,矢泽思忖踌躇片刻,轻轻点头道:“那么第二件事?”
摆动尾巴的阿冥笑道:“不急,不急,到时你自会明白。”
瞥了眼。逐渐有丝丝缕缕灰蒙氤氲浮动的夜空。
“时间所剩不多,先让你瞧瞧我给出的报酬!”
全身只留半个头颅尚未被黄土掩埋,俨然化作一座山岭的阿冥残躯忽然开始震颤,引发周遭土地的大摇晃。
只见山崩地裂中,璀璨夺目的金光在残躯中激荡,由血肉深处、骨髓之间渗出几滴纯金般的水珠。
普一出现,扎根在残躯背上,根须繁密的古树顿时像嗅到血味的鬣狗,无数根须如巨蟒一样在阿冥残躯内翻涌,迫切无比,想吞噬那几滴纯金水珠。
“哼!”面色痛苦的阿冥肉痛似的先一步让寥寥几颗金珠顺着体内脉络,百川归海般汇入它的金色眼瞳。
噗嗤!
十数根蟒蛇状,常人环抱不及的苍茫树根像是长矛般,从阿冥的全身各处刺出。
一刹那,阿冥就遭受到万箭穿心都不及半分的剧烈痛苦。
“嗷!呜!”
奄奄一息,恍若化作山石的阿冥痛嚎,声声怒狂,却对背脊上的古树无可奈何,带着凄凉与悲愤。
这株古树太凶恶了,仿佛是天生就是要汲取不朽者的尸骨滋养成长。
就在旁的矢泽能瞧见,数米粗细的树根上遍布巴掌大的菱形磷甲,仿佛不再是植物,而是一条条生灵活虎的蛟龙,凶残而可怕!
“阿冥!”
“不、不用管我......”
对矢泽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动用残存魔力让阿冥彻底压制不住葬地的填埋,仅剩的半个头颅被黄土快速掩埋。
“接着!”
赶在被彻底掩埋前,一道金光从眼缝中激射而出。
金光乍现,本就不安分的古树根须又一次发生大暴动,遮天蔽日,数百上千的蟒蛇状巨根像是发了狂般从后追来。
想要抢夺走这一份天大的机缘,
矢泽没有被动等待。
他此刻能够悬空而停依靠的是阿冥施展的法术,难以随心所欲,但多少有一点自主权。
因此,矢泽就像是不合格的跳水运动员,身子一挺一挺活像上了岸的海鱼,朝前移动。
“镇!”
千钧一发之际,沉闷如山神发令,要让高岭撼动似的低沉喝声,强行定住了古树根须数息。
待阿冥无力抗衡愈发强盛,恍若天怒般的埋葬威势,金光已如一滴普普通通的水滴,沁入矢泽额前松果体所在的位置。
唰!
古树感应到那抹极为重要的气息消失,难以数清的根须凶狂无比,空气都要炸裂一样,刺向矢泽。
眼看自己就要殒命当场,无力反抗的矢泽就要闭目等死,心神突然响起阿冥的嬉笑声。
“别怕别怕,葬地的尸骨树是绝不能触及生者的!”
果真。
漫天根须愤怒异常,仿佛脱天的大机缘被矢泽虎口夺食,愤恨地刺来。
蟒蛇状的粗壮古树根须,宛如怒蛟要翻江蹈海,引发空气大爆炸,恐怖无比。
关键时刻,一种难言的波动将矢泽笼罩,就如同原本就潜藏在空气中的某种神秘粒子显现。
将胆敢逾越半步的古树根须刹那碾作齑粉,纷纷扬扬。
尸骨树的暴怒除了引发狂风将他黑发吹出大背头,半点伤都没受。
“你这是给我什么宝贝?”
解除危机后的矢泽很好奇,阿冥给自己的报酬是什么,居然连这种扎根神祇的尸骨树都迫切想要。
“嘿嘿,那是我当初在一处神魔战场上潜伏万年,千辛万苦寻来的好宝贝,要不是身处此地,我万万不可能交托出去的。”
矢泽愈发好奇,可不论他怎么追问,阿冥都不愿道出真容。
“有些隐秘,在你没有成长起来最好不要知晓。某些存在的能力远远超乎想象,所念即被感知!”
被严肃告诫后,矢泽只好熄灭心思,转为询问这宝贝要怎么用。
“闭目冥思,将精神集中探知外界,自然明了!”
当初修行剑术,克蕾赫就常常要求他保持气息平和,闭目以精神探寻世界,言这是她获得锻炼战士最玄妙的‘直感’的方式。
矢泽虽然没有练出直感,但也学会了入定冥思。
此刻便不顾身处半空,如老僧盘坐入定,将凡俗欲念摒弃,闭五感,以精神朝外界感知。
起初,就像曾经的联系一样,只能感知到一片黑暗。
矢泽没有气馁,保持不急不躁的心态,继续冥思。
随着精神世界的深入,原本的黑暗渐渐开始有所变化。
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让人恨不得马上转头一探究竟。
难以听清,仿佛是梦呓般的怪异声音让人头脑发昏。
连黑暗本身都在缓慢变化,似乎黑暗只是某个怪物闭合的眼睑,一旦睁开,便会发生恐怖与惊悚。
往日,矢泽常常在这种悚然下惊醒。
那仿佛是自己主动朝恶魔献祭的恐怖感,着实骇人。
只是这次,有阿冥事先告诫。
加之他无比期待那件宝贝,不顾全身发憷的悚然,默默维持冥想。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一点柔和的光芒突兀出现。
霎时间,黑暗像雾气形成的帘幕被强行驱散。
光,如一轮升腾在精神世界的大日,将矢泽的精神世界照的通亮。
差点迷失在黑暗中的矢泽在光照下渐渐恢复理智,他向光的源头看去。
那是一面三米多高,呈半月状的镜子,薄如纸,散发莹莹金光。
边缘处是繁密难辨的花纹,矢泽只是瞧了一眼,就觉得全身松软,仿佛要瞬间化作一滩水。吓得他急忙移开视线,那种诡异的错觉才消失。
而当矢泽看向透明的镜面,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镜面先是像水面一样波动了片刻,不轻不重的白雾将镜面笼罩。
三息后,浑身散发黑光的‘矢泽’出现在镜中,冲镜外的矢泽阴沉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