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冥冷静地再问:“吾承认你天赋卓越,若是给你充足时间将独自走向星海,但你的家人能够慢慢等待吗?”
矢泽顿时陷入深思。
它的一番话像是晨钟暮鼓,将他震醒。
漫无目的,独自摸索的结果极可能是家人埋骨大地,只剩下回忆中的故乡。
“如果你是在宣告自身的重要性,那么你成功了!”断了心念的矢泽深吸一口气,抿嘴道:“我会遵守当初的承诺——”
“不!”
冷冷打断他,忽然贴近的金色眼眸映照出矢泽的全身。
在竖金的瞳孔中有一只白足黑身金尾的猫咪,迈着优雅的猫步,不急不缓,仿佛是从古史中走来。
灰蒙蒙、阴沉而晦涩的浊雾将它通体笼罩,诸般场景在雾中幻化。
星空上,它用擎天巨爪撕裂三首恶龙......
血河旁,它的双眸闪烁太阳般璀璨光华与地狱大君对峙......
战斗的场景最多,但也有静静眺望夕阳西下、青草绿荫下慵懒趴卧等平静日常。
只是这种日常初始较多,但在某次极黑之夜后,几乎被不间断的战斗填充。
矢泽惊讶的道:“这是......”
“一些过往的记忆。”
仿若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位置停下,位于眼瞳中的健全阿冥神态祥和,带着超脱凡欲的大解脱、大释然感。
“你也可以看做是死人的回光返照。”
矢泽察觉到眼瞳中的阿冥一开口,外界壮硕如山的残破躯体就像没电的机器,瞬间停顿,了无生气。
簌簌!
“这是!”他悚然的看着周边大地上的黄土犹如活物一样,朝着阿冥的残躯覆盖,仿佛要将它彻底的埋葬在地下。
同时,恐怖而惊悚的一幕出现。
没有缘由,一株翠绿的小苗从阿冥残躯背脊中绽放,好像将它的身体当做沃土。
短短数秒,便茁壮成长为人高的大树,数不清的翠绿根须在残躯内蔓延,如一株惊天食人株!
“阿冥你!”
对矢泽的焦急淡然一笑,眼瞳中完好的阿冥平静开口:“或许你有听过这句——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藏之中野,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
“周易?”矢泽惊讶。
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完好的阿冥由着自己残躯被黄土填埋、翠树汲取,轻笑道:“既然知晓,那又何必多说。死去的终究要被葬下,在死亡中孕育新生。这是大世法则,无人可逆,曾经的神祇们妄想忤逆天命,便造就这片神葬之地,腐朽坟冢。”
叹息一声,它的眼眸盯着矢泽,问道:“你是为了与他人签订契约而来,对吧?”
“......是的。”眼睁睁看着黄褐土壤邪异无比的裹住阿冥残躯,仿佛食人的怪物般一点点吞噬,矢泽有些颤栗。
“那就将它拿上。”
没见阿冥如何动,小半张脸都被黄土盖住的残躯脸颊一抖,三、四米长,手臂粗细,如龙须般神异的长须被抖落。轻飘飘悬在半空,接着自身发出阵阵朦胧光华不断缩小,最后化作半米长短的灰白细线,团缩落在矢泽手心。
“上面附有因果法链,只需将两头分别系在契约者的食指上,便会竖立牢不可破的契约。”
有些萎靡的阿冥轻吁一口气,对迟疑不决的矢泽道:“收下吧,不过是一根长须,算不得什么大礼。”
看着随长须离体,黄土覆盖速度突然加快许多的矢泽可不这么觉得。
手中温润的细线团仿佛是烫手的山芋,让他倍感不安。
“臭小子,哪来这么高的警惕性。”
一直平和的阿冥有些气忿,矢泽讪笑着想要开口,却被它一句‘指定又是你爷爷说的!’堵住。
“嘿嘿,爷爷说男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多留心,学会拒绝,免得被骗......”探头探脑的撇向已经翻白眼的阿冥,矢泽挠着脸颊心想这么下去不行,便坦然的正色道:“抱歉,你突然一副交付衣托的样子,确实让我心里没底。”
“糟老头子都教了些什么......”
突生一股有机会非得去见见矢泽这位爷爷的阿冥嘀咕着,也坦然的看着矢泽,不再掩饰心里打算的说道。
“既然你小子不放心,那就让我给你安安心。”
察觉到一向高傲,俯瞰世间的阿冥言语间的变换,矢泽意识到大的要来了,正色聆听。
“要说我怕不怕死呢,倒也没有那般畏惧。总是打打杀杀的,多少累了,想要睡个长觉,最好是那种天塌地陷才会醒来的。”
灿金尾巴呼呼甩动的阿冥一副看开生死的样子过后,话头一转。
“但被那个臭婆娘就这么害死,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当然,落到这处绝世大坟场,想要凭残躯逆天而行着实难了些。”
烔烔双眼盯着矢泽。
“因此,我需要一个帮手。能助我挣脱被埋葬的命运,重燃生命之火,绽放新生的得力助手!”
“这......”矢泽觉得自己的小肩膀担不起这份重担。
“自然,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勉强,但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
阿冥舔了舔纯白小爪,憨态可掬的歪头看向矢泽:“难道你忍心让我就这么死去?”
矢泽认真思考后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噗!”拟人的抱胸倒地,四肢一抽一抽的阿冥脸颊两侧的漂亮猫须都在颤,可怜兮兮的探出小爪:“阿~泽~”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敢骂两位神王的阿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明明知道这是演技,但矢泽要承认一点,放下身段的阿冥太可爱了!
“喵星人要统治世界了呀......”嘟囔着显而易见的事实,矢泽郑重问道:“要我怎么做?事先说好,以我的身板可很脆的!”
“嘿嘿,知道知道~”欢快的翻身,阿冥原地来回渡步,气志澎湃的道:“阿泽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帮我寻来六个本该死却未死之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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