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安娜貝斯
我现在了解到底为什么荒野求生的存活几率那么低了,周围的环境是这么的广阔、单调、危险和令人头晕。
但好在我有两只比不上威尔森健谈的备用粮食,不能吃的那些早在爆炸时就和我们吹散了。
只是开玩笑的。 只有食物那部分。
距离上次和露娜碰面大概才经过了二十分钟,她上次浮出水面时,把像个浮尸的波西顶到船上后就继续去寻找泰森了。
希望泰森也能在水底下呼吸。
船身突然的震动吓了我一跳,转头才发现是波西正半睁着眼像条蜕皮的蛇般蠕动。
「嘿,你终于醒了。」我说,「快别动!你需要休息一下。」
「泰森……」我不得不低下头才能听清楚那奇怪的**到底是什么。
「噢!泰森啊!露娜去找了估计不久就来了!」我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要那么心虚了。
我们一时静默无语,小舟随着海浪上下颠簸。
浪花哗哗地打在小舟上。
我和克蕾莎清点了我们的资源--包括从海水里打捞上来的东西,给波西看一下,好让他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有明确的认知。
有荷米斯的魔法保温壶(现在是半滴都没有了),三个装满神食的密封塑料袋,两件水手T恤,两瓶水,还有一瓶胡椒酒,我的匕首,露娜的弓箭,克蕾莎捡来防身的铁棍。
原本盖船的帆布,还有挂船的绳子,我和露娜还有波西的刚打捞上来的背包。
波西的背包被斯库拉的牙齿撕裂了一半,里面装的大部分东西都漂走了,不过幸好还剩有荷米斯的那瓶维生素。
克蕾莎的背包没有随身带着,但看她检查了口袋后,就没什么太大的异常,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遗失。
一个形似黑色潜水艇的巨物逐渐靠近,小船也剧烈地晃动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一阵高频的咔答咔达声。
波西紧张的坐了起来,说:「保持距离!大宝宝…」
还没说完,波西就被喷了一身水。
「波西!!!」泰森坐在抹香鲸身上开心地挥手大喊。
「我的老天!泰森!」波西激动地不顾疼痛站起来紧紧拥抱着泰森,语无伦次地不断重复说着「谢天谢地!他回来了!」
等两兄弟终于分开后,在船边的露娜再次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
这次波西和她沟通了起来,「我们有绳子吗?十公尺以上的!」
「这里!」克蕾莎随手把在船底的绳子抛给他,但波西就象被克蕾莎给猫了一拳,狠狠的被打倒在地。
「我三岁的时候都没你那么虚,杰克森。」克蕾莎拿起压在波西身上的绳子,说:「这东西丢哪?」
“
「往前抛,越远越好。」波西说,听起来差点没喘上气。
抹香鲸咬住了绳子的一头,我把在船上的另一头绳子绑在救生艇外围。
打字机的声音和波西沟通了起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往西边稍稍偏北,一百三十海浬左右。」波西说。
说完,小艇就开始移动了起来。 虽然波浪有点大,但不至于像刚才只能依靠海浪和风力缓慢地乱飘。
「什么叫你不是很清楚?」克蕾莎质问道。
「呃…就是,似乎这里不是我爸的领地,所以…它们完全不鸟我。」波西说。
「所以我们只能靠这个脑袋空空的大块头了?!」克蕾莎抱怨道。
「喂!礼貌点!这是露娜。」我反驳,露娜很娇小的好吗!
在我们争吵的同时,露娜喷起了一道斜斜的水柱,直直朝向我们的脸。
「不要吵架!吵架坏坏!」泰森抽噎着向我们恳求。
我们也只好讪讪地都坐了下来,也没有人开口讲话。
我看着泛着碧绿的魔兽之海,不好的那种,就象巫婆的锅子里沸腾的浓稠药水,海风不象平常的清冽干净,这多少让我感到不安,但现在还有露娜带着我们前进,将我拔出遗失方向的迷茫感。
直射的阳光过于强烈,我们不得不尽可能地躲在船帆的阴影下避暑,在底下喝着我们仅有的两瓶水。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嘿!波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呃…妳问啊。」
「你跟泰森可以喝海水吗?不会渴死的那种。」
「我不太清楚欸。」
「那你要试试看吗。」我用眼神向波西示意。
波西看了一眼颜色诡异的海水,开口说:「我想起一件有关格罗佛的事,很重要!」便马上像机关枪般把关于格洛弗的那个梦全部吐了出来。
据我估计,假如波西的梦准确无误,并且独眼巨人不会改变主意想提早洞房的话,我们只剩不到一天的时间能避免我们最好的朋友变成一道可口的烤羊肉。
波西怨恨地说:「是啊,你从来就不相信独眼巨人能说话算话呢。」
「这是正常的思路好吗,绑架案里被撕票是很常见的状况,还有,」我转向泰森,「可以不要再流口水了吗,我们要避免流失水分!」
「我只是想吃烤羊肉了嘛…」泰森一脸无辜地说。
或许是避免看到泰森的傻脸引起尴尬,波西低下头假装翻找着什么。
我连一个头发上的结都还没处理完,波西就突然抬头问:「安娜贝斯,奇戎的那个预言是什么?」
「波西,我不该…」
「我知道奇戎向诸神发过誓不能告诉我。但你没有发过誓,对吗?」
「有时无知反而是件好事。」
水里传来一阵喀喀声,似乎是在附和我的话,因为波西的脸滑稽地扭在了一起。
「怎么能这么讲?你妈妈可是全知全能的智慧女神欸!」
「我知道!可每次人们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后,总想去改变它。命运是不能被改变的啊。」
又是一阵喀喀声,波西眼神一亮,回道:「对,是因为他们没有从根本改变,所以悲剧才会一次次的重演。」
「哦?是吗,那你举个成功反抗命运的栗子来看看,因为我这里可是有无数个栗子能把你给淹没。」我对着无措盯着露娜尾鳍的波西说,「你得知道露娜跟我吵架可从来没赢过呢。」
海水喷出的水气,充满了心虚的味道,虽然有点变态,但我想戳戳看露娜头顶上的鼻孔,不知道她那QQ弹弹的脑袋的触感如何,还有窒息的时…
「他们是在担心我长到十六岁时会干出什么事吧。」波西的问话打断了我的幻想。
我有点尴尬的清了下喉咙,说:「波西,我也不知道整个预言是什么,不过它好像与三大神的一个半神半人孩子有关,就是下一个长到十六岁的孩子。所以他们三个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达成协议,禁止再生孩子。」
「为什么?」
「因为这个孩子直接关系到奥林帕斯山的命运。他或她将决定拯救或是毁灭整个神界。」
「那泰森怎么就没人管他?他不也是三大神的孩子吗?」波西问。
听到自己的名字,泰森也用他那颗单纯明亮的大眼睛瞄着这里。
「因为他没有人类的基因,这是个蠢问题。」
波西想了想,说:「这就是为什么去年暑假克洛诺斯不杀我的原因?」
我点头说:「你可能对他非常有用。如果他能让你反水过去,众神就会陷入困境。」
「可如果预言里的那个孩子说的是我…」
「那个预言的前提是你还能多活三年。三年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可不算短。当奇戎刚遇见泰莉亚时,他以为泰莉亚才是预言里的那个孩子。不过她后来变成了一棵大树。在你出现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谁。」
这时,露娜急促地大叫了起来,但我无法听懂,脚下的小艇随着声波震动了起来,也摇晃的更加剧烈。
「波西,发生了什么!」我问。
「有东西在靠近!我们得立刻上岸!」波西探出身子,试图找出威胁我们的生物。
「可恶!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波西烦躁地搓揉着他带着盐粒的头发。
「陆地!波西!我们要找的是陆地,我们在海上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我告诉波西。
「去妳的,我才不要像无助的浮游生物一样被吞掉!它敢来我就一定把它做成鱼罐头!」克蕾莎骂道,「还有你,大个子,你敢给我哭出来我就打爆你的眼珠子把你丢去填海!」
泰森吓得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瞪大着眼睛让泪水顺着鼻泪管流出。
「看!」泰森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大喊,「天上有只鸟!」
「陆地!附近有陆地!」,我急忙坐起身朝远处望去。
果不其然,只见远方出现了一点绿色的轮廓。
在我们惊喜的时候,不远处的海面上冒出了一个将近三公尺的黑色鱼鳍,而且正在快速的朝我们靠近。
「老师哩,这是什么鬼!」克蕾莎咒骂着。
「波西…」泰森紧张的抓着波西的衣角,波西被扯的跌了一下。
「靠!大洋游侠你真的很没用。」克蕾莎抽出她的铁棍绑上绳子,对波西说道。
「露娜!快上来!」我对着翠绿的海面大喊。
不管露娜穿没穿衣服,继续待在海里绝对会被吃掉,光是鳍就比露娜大了许多。
「露娜说它跑到底下了!」波西大喊。
「你们三个小废物给我把船顾好,不然等我回来你们就完蛋了!」克蕾莎如同我们还在战舰上般下令。
「你要做什么?!」我问克蕾莎,但她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抛给我一根被她削尖的桨。
「承认吧猫头鹰女孩,这里只有我擅长战斗,底下的肥仔一旦上来了,完蛋的就是整艘船。」克蕾莎说。
「不!该跟露--」
克蕾莎大声的打断我「阿巴巴巴,妳个白痴也就适合当个保母到处啰哩叭唆。」,说完,克蕾莎一手提着铁棍,一手抓着连结露娜的绳子跳到了海里。
「我会祈祷船不要翻…」波西小声地碎碎念。
我们就这样看着克蕾莎像早餐麦片一样被浪一次次地拍到海里,直到她攀着绳子爬到了露娜的背上。
狼狈的少女坐在一头巨大的鲸鱼身上,手里握着铁棍,毫不畏惧,像是再强烈的海浪也无法将她冲垮,违和的画面却充满了圣洁感。
即将被献祭的处女如同前去屠龙的圣乔治般愤怒地等待着她的敌人。
我盯着海里,死死握住木桨,我的脑海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波西一起在心中祈祷。
「它来了!」波西大声尖叫。
鱼怪从海底垂直冲出咬住了露娜的尾柄,那冲击的力量异常巨大,露娜甚至被它撞出了海面。
「露娜!」在鱼怪从海里现身时,我猛地将桨投出,却也仅仅刺穿了表层,然后掉进了海里。
「去死吧你个丑鱼!」克蕾莎大吼着,即使在失去了平衡之后却还是狠狠地将铁棍**了眼睛里,顺便在里面搅了搅。
而随着鱼怪因疼痛而剧烈扭动,克蕾莎也被狠狠地拍了一下,摔进了海里。
「屁啦!」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沧龙怎么可能还存在!」
「你觉得呢,我们都存在了。」波西说,「露娜让我说的。」
好在沧龙受了伤后,发现比起饱餐一顿,保持自己的状态还有健康重要很多,便顺着生物本能就逃走了。
我们三个合力将克蕾莎和被丢下去的桨捞上船后,经过我一番威胁利诱露娜终于不再拒绝上船。
于是船上多了一条湿漉漉的大黑狗。
波西和泰森划着船(这他们很擅长),我则忙着处理受伤的露娜和克雷莎。
喂了她们吃了一点神食,克蕾莎的右手似乎伤到了骨头,我撕了一件衣服用悬吊法把她的手固定起来。
至于露娜的毛毛屁股,除了用清水冲洗之外我目前没有其他办法。
好在不久后,我们就看见了一座小岛,中央有一座小山,山上建有许多白色的屋子。
岛屿的海滩上长了许多棕榈树,海港处停泊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船舶。
「欢迎光临!」在我们上岸后,一位带着记事簿的女士说。
她看起来就像是空中小姐,蓝色的职业装,浓淡相宜的化妆,头发向后梳理成一条马尾。
我们刚一踏上陆地,她便赶上来握手寒暄。
看她那副超级灿烂的笑容,我都觉得自己是刚从一艘超级豪华大游轮而不是一艘四面漏水的小破船上走下来的。
但这里除停靠了一排游艇外,竟然还有美国海军潜艇,几艘炮艇以及一艘老式的三桅帆船。
码头附近还有一片直升机机场,机场上停了一架印有「劳德代尔堡第五编队」字样的直升机。
还有一小段飞机跑道,停放了一架喷气式飞机和一架螺旋桨飞机。
这很不对劲。
迎客的那位女士问:「各位是头一次光临本岛吗?」
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我回答:「大概吧……」
「第一次……来……温泉……胜地,」女士边念边写在她的记事簿上,「让我想想……」
她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说:「嗯……先给年轻女士们用一剂草药。当然,这位年轻男士需要一次彻底的形象改变。噢!这只可爱的狗狗是公的还是母的呢?」
「她是女生。」泰森雀躍地搶答道。
「那真是太棒了!疗程就和你们一样好了。」
波西问:「一次什么?」
她在记事簿上匆匆地写着,没有理波西。
「好啦!」写完后,她微笑着说,「在烤野猪宴开始前,C.C.S肯定想和你们单独谈谈。请跟我来!」
对于圈套,我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了,但就算这座岛再怎么诡异,我们的伤员还是急需治疗。
尤其是两个男生在听到有烤野猪后,就流着口水眼睛放光地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走了。
不得不承认,我真的一直都在当保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