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梅还没来得及失望。
又听吴撩道:“好了,你去收拾一下,随我出门吧。”
出门?
余梅一愣,问道:“不是还要看店,去哪里?”
吴撩看她一眼,笑道:“你不是想要先看看再决定学不学我的剑法,剑谱是死的,既然要见识,直接看人使用不是更好?”
翠裙少女眼眸瞬间亮了。
她问:“可需要收拾什么,你的剑在哪,我去替你拿。”
“不用。”
吴撩道:“我的剑等需要时,自然会出现。”
余梅楞了一下,嘀咕一声:“装神弄鬼。”
她虽然也曾习武。
但勉强也就算个花拳绣腿,又哪里知晓当修为到了某种程度,剑者的剑,便是无所不在。
于是,大梦斋的大门再度关闭。
周围的邻居对此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那位吴老板瞧着便不像是缺钱的主,十天半月要不关几次门,他们反而觉得奇怪了。
.................
卫家算是书香门第。
祖上出过几个举人进士,在山阴郡也算有些名气。
只是到了卫老太爷那代,因为站队失败,受了牵连,官场失势后,便家道中落了。
到了而今。
一座偌大的宅邸,更是仅余寥寥数人。
卫海自幼聪慧,十余年寒窗苦读,本想在科举时一鸣惊人,重振家业,却不想天妒英杰,年纪轻轻,便染上了一种莫名恶疾。
卫家遍寻十里八乡有名的医者,却都是无治。只能终日养病在屋内,勉强以汤药吊命,如此已有年余。
然而,就在月前某日……
卫海在一次深夜噩梦惊醒后,便突然发现,自己终日生活的老宅,好像有了些不对劲。
他身为读书人。
即便知晓朝廷设有镇妖司这等机构,专司世间鬼神之事,历来的态度却也是如大多数普通读书人一般,对此很是不以为然。
直到那夜。
卫海惊醒后,就在睁眼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床边有人,而就在卫海转过头去时,果然清晰看见有一人,正站在自己床榻的帷幕前……
“是谁?”
卫海喝问道。
只是久病的身子,让他的声音也变得细小无力,帷幕前的那道身影没有应答。
卫海吃力的拨开帷幕,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可就在他眼睛往外瞄去时,那人影却已经不见了。
开始,卫海还以为是自己刚从噩梦中惊醒,有些心神不定导致的幻觉,便也不以为意。
可……
可就在那日之后,接二连三的怪事,便在这老宅内接踵发生……
半夜总有莫名的脚步声响起。
时不时自己的房门,还会自动打开,而且还有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还有一次。
卫海也是在噩梦中惊醒,同样在自己床边的帷幕后看见了人影,只是这次拉开帷幕后。
人影虽然消失了,在他面前却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而且好似有人正穿着它一样,红色的绣花鞋在他屋内四处走来走去,场面极为诡异。
可他将这些诡异之事,说给身边人听的时候,卫家的人都是众口一词,说没有这种事情,全是他的幻觉。
但这真的不是幻觉啊!
对于卫海而言,那便是他每日都要经历的恐怖之事,而且越发的频繁了。
甚至。
有时候。
那双绣花鞋会在他床榻对面的椅子处停下,两只鞋并拢在一起,鞋尖朝外。
就好像是一位大家闺秀。
正在那里坐下,盯着床上的卫海看……
“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可是我说什么,家里人都只以为是疯话,只有我贴身的一个书童相信我,但他也看不见这些事情……”
“后来,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
“便让他去了镇妖司请人,他已经离开好久了,还不见回来,我以为他是那邪祟害了,没想到他果真将大人你们请回来了。”
卫海趴伏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的望着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好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稻草,欣喜无比。
吴撩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里是渭城郊外的一处宅子,也是罗网递来的情报中,有异样之地,他带着余梅到此,本是要探查清楚。
没想到不仅没有碰到金丹道的人,反而发现了点有趣的事情。
“对了,大人,我那书童呢?他难道没跟你们一块回来?”床上的卫海问道。
吴撩摇了摇头,道:“抱歉,我们并没有见到什么书童。”
“什么?”
卫海怔住,睁大了眼睛:“大人你们不是他请回来的?”
“算了,先不管他,咳咳咳……咳咳咳,大人,你们镇妖司专司鬼神之事,所以这个世界是真有鬼魅妖邪吗?”
“人人都说我只是久病生出的幻觉,可幻觉怎会如此的真实?”
卫海喘着粗气,不时还咳嗽,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着吴撩:“我是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对吗?”
那模样,极为可怜,像是随时都要崩溃了。
吴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他才问道:“你自己有什么相好的姑娘吗?”
“没有……咳咳咳,我爹娘给我说过好几门亲事,但都被我推辞,我原想一心读书,等科举高中后再来谈论这事,但没想到……”
“后来恶疾缠身,合适的姑娘家也不太可能考虑嫁给我这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病秧子,就这样拖了下来。”
吴撩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父母呢?你多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这……”
卫海沉默了下,道“……有一段时间了,听照顾我的孟妈说,家中生意有些麻烦,父亲正在外为此奔波。”
“而母亲因为我的病一直不好,现在又说被邪祟缠上,便去了灵崖寺替我祈福,要月余才归。”
“所以……”
吴撩道:“现在这宅子里,便仅余你与一位自幼照顾你的老妇?”
“还有几个干活的仆人。”卫海道。
“哦。”
吴撩微垂眼眸,道:“是哪几个?能把他们叫来我瞧瞧吗?”
“咳咳咳……当然可以,孟妈,孟……”
卫海向外喊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他的嗓子好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眼睛望向外面,满是惊恐之色。
不知何时。
房间那扇原本关上的门户开了。
一股阴寒的风吹了进来,隐隐约约,门口有一袭鲜红嫁衣飘拂,裙摆在阴风中猎猎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