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明白。”水无濑修一扭着嘴角，“您说这些想要表达什么？”
“听了我上面说的那些，你觉得今年上半年因为飞行事故死亡的人数大概是多少呢？”中村问。
“大概很少吧。毕竟出了这么多奇迹一样的全员生还。”
“很少？不。”中村不紧不慢地叼起第二根烟，用老式煤油打火机点燃，“今年上半年因为飞行事故死亡的人数是467人，几乎是去年上半年和前年上半年总和的1.5倍。”
“怎么会那么多？”
“这就是奇迹的代价啊，水无濑君。”中村说，随着他的话背后的投影也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统计曲线，“奇迹发生的同时，也伴随着飞行事故的倍增和飞行风险的暴涨。”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水无濑警官。”中村眼角的皱纹一下子收紧了，他椅子上抬头，凝视着警部补的脸，“这半年，发生了比以往更多的事。”
水无濑稍微回忆了一下。确实，中田警部之前还在抱怨，今年才过了一半就发生了许多恶性杀人事件——光全由水无濑自己负责的连环杀人案也有2起。而毕业到今年之前的警察生涯，他处理过的连环杀人案，也刚好是这个数目。
“可这又代表什么？”他问。
“水无濑，你打过麻将么？”
“麻将？偶尔会打一点。”
“麻将中，‘国士无双’啊，‘四暗刻’啊，‘天胡’啊这些牌被称为役满，能获取极高的点数。可是这样的牌，很少有人能打的出来吧。”
“那当然。既然是役满天牌，不特意去做的话，和出来的概率当然是极低的。”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频繁地和出役满？”
“........”结合中田之前说的话，水无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惊悚的想法，背后瞬间被冷汗打湿。
“答案是能一直胡的人。”中村说，“全员生还的奇迹背后，是频发的飞行事故。有的人活下来了，成为了‘奇迹’；而有的人没能活下来，成了数据。最可怕的是，飞行事故的变化只不过是一个缩影，这个世界运行规律正在改变的缩影。
“这半年来，无论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事故，都在以比往时更高的频率发生着。如果把我们现在所生活的世界发生的事件描述为一团物质在保持宏观特性不变的情况下，其中所包含的粒子所有可能具有的不同微观状态数就是熵。这就是香农熵的概念。而这半年里，熵的增量，远远大于以前——从科学性上来说，这根本就不科学。”老人缓缓站起身，“可这个世界不科学的事情太多了。三天之内，一个肋骨断了四根，脊髓、小脑和大脑皮层都有不同程度受损的人，竟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水无濑握紧拳头，毫不畏惧地和老人对视着。
“毫无疑问，你是我们需要的人，水无濑修一先生。”
“需要？”一瞬间，水无濑脑门青筋乍起，接着又平复了下去，他笑嘻嘻地回答道，“好啊好啊，我加入。我们组织的宗旨是什么？目标呢？”
“很好。”中村大手一挥，“你现在就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了。”
“嗯？不需要准备准备？比如办件什么事或者对着什么宣誓？”
“不用准备！”老人斩钉截铁，“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让你干！”
“啊？为什么？我业务能力很强的！”
“噗~”东野贵子捂着嘴，蝴蝶翅膀一样的眉毛轻轻舞蹈着，“你这人可太好玩了。”
“他估计把我们当成了什么意图颠覆政权毁灭世界的非法组织了。”肌肉兄贵摘下一边蓝牙耳机，又放了回去，“现在正在努力打入我们内部。”
“正义的伙伴嘛。”萝裙少女说，“满口洗脑言论的烟鬼老头，神秘又骚浪的女怪盗，满脑废萌动画的肌肉兄贵，这组织怎么看怎么可疑。”
“还有毒舌平胸萝莉黑客。”
“闭嘴，大胸女！”
“哪里可疑了，这不是充满了人设感么。”理查德鲍曼耸了耸肩，“加上正义的主角，这就是拯救世界的小团体啊。”
“那种事自己去做吧，我才懒得陪你们过家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东野贵子站起身，“噌”地一下消失了。
面对见了鬼一样的水无濑，中村微笑着问：“水无濑警部补，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抓不到东野贵子，其实并不是你的原因呢？”
“这谁抓得到啊！”水无濑都快疯了，“她这不是耍赖嘛！”
“靠着自己能力堆绩效短短几年就混上警部补的人可真会说话。”
“混？抓犯人的事，那能叫混么？你很不礼貌耶，小姑娘。”
“呵。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鲍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果然主角入伙的第一件事就是吵架。”
“行了。”中村木春说，“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水无濑修一竖起耳朵。
“活下去。”
“活下去？”
中村抽出一张纸，打开桌子上的钢笔，唰唰写下几个字，展示给水无濑看:“这是原本我们所活在的世界。”
“21世纪？”
接着，中村又把纸放回桌上，用笔在“1”上下各加了一横。
21世纪变成了2I世纪。
这一次，中村直接把纸递给了水无濑：“这是将来我们会活在的世界。”
“将来？”水无濑紧锁着眉，接过纸摊开一看，“2I世纪？这个I是什么意思？”
“illusory。”毒舌少女说，“虚幻的。”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在变得虚幻？”
“好好想想，水无濑君。”中村站起来，背过身去，“回家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其他人。我们要做的不过是要在未来的世界里活下去罢了。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每一个都很重要-----我们只有互帮互助，才能做到这一点。”
“你说的一切都很难让人相信。”水无濑修一把纸折叠好，放进了口袋里，“所以说实话，我现在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