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
车辆停定，一位眼角带着暗沉、嘴角叼着香烟的男子，迎接从车上下来的三人。
“我叫厉宏，是专程来协助你们的。”
“嘿——是厉叔啊！”戚灵跳下车，可爱地冲厉宏招了招手：“好久不见。”
“我今年二十九岁半。”嘴上的香烟一抖，厉宏的眼睛眯了眯：“还没到被人叫叔的程度吧。”
“我也不想啊。”戚灵摊了摊手，苦恼地用脚在地上摩挲：“可是我今年还不到九岁呢。”
“不叫叔，叫什么啊？”
“……”
“我去，你二十九岁半？”一旁的吴文乐抬头看看厉宏的发型：“莫非是程序员？”
“……”
“话说厉宏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啊。”吴文乐略微沉思，然后猛地一拍脑袋：“我想起了，虎崽给我说起过你！”
“说我什么？”厉宏诧异地看了戚灵一眼，他莫非给戚灵留下了什么深刻印象不成，不应该啊。
“说你真乃猛士。”吴文乐叽叽喳喳：“在抓瘾君子的时候，指标不达数。”
“愣是把人家清朝僵尸从棺材里拖出来打了一顿，以私藏大烟为由，关到了戒毒所——”
“啪——”戚灵捂住吴文乐的嘴：“文乐，有时候呢，你这张嘴还是闭着比较好。”
“懒得跟你们扯淡。”厉宏取下香烟，将其掐灭：“已经死了好些人。”
“几乎可以确定是异能兽作案，希望你们能快点将它们找出来。”
“卷宗、尸体。”戚灵言简意赅：“还有其他相关资料，越多越好。”
“早就准备好了。”厉宏转身带路：“跟我来。”
也不知，这次又有多少人要遭殃，掉帽子的掉帽子、掉脑袋的掉脑袋了。
和戚灵有过几次合作的厉宏，看着跟上来的几人，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房间内，拉开裹尸袋，冻僵的尸骨带着丝丝腐朽的气味钻入鼻中。
尸骨的大部分肌肉，已经不翼而飞，残余的内脏化作糜烂的碎末囤积在腹腔之中，由于脸皮和脸部的肌肉都被撕掉，因此看不出他死前的表情。
戚灵皱了皱眉头，宣铭面不改色，吴文乐有些兴奋。
“死了大概……”吴文乐闻了闻：“有五天了吧。”
“被某种野兽啃噬过。”宣铭查验了一下几具尸骨的伤口：“死前受到一定程度的折磨，凶手挑选了最能造成疼痛的地方。”
“有仇杀的嫌疑。”
“厉害啊。”厉宏眉头一挑：“我们这边法医的鉴定结果也是这样。”
“死者的四肢都有骨折，痕迹还是爪痕。推算力道的话，压根儿不是正常人所能达到的程度……妥妥的异能兽案件。”
“但令我们感到疑惑的是……”厉宏苦恼地说到：“都说有仇杀的嫌疑。”
“可这些受害者遍布好几个省，而且身份也千差万别。”
“我们调查了死者的人际关系，发现他们也没什么交际，更别提共同的仇人了。”
“把资料传送过来。”戚灵忽然说到：“重点是履历，按时间顺序排一下。”
“再把当时的新闻热搜，或者是民间传言收集过来，也是同样的时间顺序。”
“你想到了什么？”厉宏一愣。
“是这样的。”戚灵揉揉脸：“虽然死者的身份各有不同，伤口也不尽然，但是脸皮都被撕了下来。”
“而且撕下来的部分，也比较完整——或许是凶手觉得他们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这些人退休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多人同时不要脸的话，那一定是件影响很大的事儿。”
“而且这件事情还让些人在一定程度上有了交集。”
回到办公室，资料一边被整理，一边被戚灵浏览，而后戚灵将目光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就是这个！”
“化县最美教师？”
“她的内心充满了慈悲，不忍心看到村子里的孩子渴望上学却无学可上，不愿孩子们重复‘放羊、盖房、娶媳妇’的人生。”
“她坚韧地接受了不公的命运，用宽容回报山村，用爱照亮了孩子们的前路，感动了千千万万的人。”
“她的这份美德，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和学习。”
“果然够不要脸。”读完这一段后，吴文乐对报道叹为观止：“把谁感动了？”
“值得学习个屁啊，学习被绑架后不要哭、不要闹，好好伺候公婆？”
戚灵将死者和化县的资料一对比，即刻发现问题。
“死者有二十年前化县的班子，有那时报纸和节目的主编、台长，还有当时给邵老师颁奖的主任……”
“他们可能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戚灵似是怜悯、似是鄙夷地地合上手里的资料。
“却不知道被掩盖起来的东西，往往最容易发臭。”
“八成就是这个邵老师。”戚灵抬头看向厉宏：“她之前在哪里教书？”
“下水村这个地方，我没有在地图上找到它。”
“等等，你这就确定了？”厉宏挠头：“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儿？”
“……”戚灵冲宣铭努了努嘴。
宣铭扭头看向厉宏。
“我立刻找人去问。”冰冷的目光投过来，厉宏被吓得一哆嗦，即刻转身离开办公室。
不多时，厉宏就带着几个大盖帽回到办公室。
“下水村现在已经不叫下水村了，它并入上坪镇，前几年通了一条小公路，部分年轻人搬到城市里面打工去了。”
“刚刚就有一个从那里出来的后生，因为寻衅滋事而进了看守所。”
“我们可以立刻过去，询问他相关情况。”
“那还等什么！？”吴文乐腾地一下跳起来：“快走啊。”
看守所。
“警察大哥，我这个很严重吗？”被提审的时候，后生都快哭出来了。
“我当时只是喝了点酒，和他们吵了一架，不小心就打了起来。”
“没问你这个。”对面的大盖帽神色严肃：“我们想了解的是，你们村子里平白多出人口的事情。”
“啊？”后生一脸的莫名其妙：“警察大哥，你们在说些啥啊？”
“我听不懂……”
“还要我说得直白一点吗！？”大盖帽大声呵斥到：“我问的是你们村拐卖妇女的事儿！”
“这我哪知道啊？”后生哭丧着脸：“或许有人在买媳妇，但我都出来几年了，对村头的事情不了解啊。”
“咔嚓——”门被拉开，一股渗透到骨子里的寒气，从门外冲杀进来，让大盖帽和后生不约而同地开始发抖。
宣铭冷着眼走进来。
“我说！我说、我都说！”后生和宣铭目光对视后，像是丢了魂一般凄厉地惨叫哀嚎：“我什么都说！”
几分钟后。
“我们那的确在买媳妇。”
“村里的地都是山沟沟，种不出什么东西来，就那点地，要是家里没几个汉子，还会被邻居枪。”
“所以我们那儿一定要生儿子，可穷啊，根本没女的愿意嫁到我们那里，所以哪怕知道犯法，也只能买。”
“也就这些年因为修路，情况好了点儿，现在村里估计还有二三十个。”
后生木然地说着。
“这个人你认识吗？”戚灵递过一张照片。
“邵老师啊。”后生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她也是被买来的，现在还在村头教书，有好多年了吧。”
“你们是想把她带走吗？”
“恐怕不可能。”后生笑笑：“我们那的警察都知道买媳妇的事儿，但没人管。”
“他们很多自己就是从村里出来的。大家都是亲戚，抓人家媳妇，就是断人家香火，乡里乡亲的，谁拉得下这个脸。”
“就算别的不认识的警察来，买来的媳妇也早就转移走了——村里的人在这方面很团结。”
“今天你不帮别人保护媳妇，那你自己媳妇跑了就没人帮，那就啥都没了……一个媳妇几千上万，一家人一辈子也就只买得起一个。”
“你自己没姐妹吗？”大盖帽忍不住问到：“要是你自己的姐妹被人贩子……”
“警察大哥。”后生看了大盖帽一眼：“我姐姐已经被拿去换亲了。”
那样贫苦的山村，不会养闲人，女孩子长大了，就会为了兄弟们的亲事去换亲。
她们的处境，也未必比被人贩子拐走好到哪里去。
“邵老师的事儿基本板上钉钉。”戚灵问那个后生：“你家里现在几口人，都在村里吗？”
“除我之外，还有七个，都住村里。”
“去那个村的时候，把他也带上吧。”戚灵扭头对厉宏说到，接着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