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鸡鸣响起,天还是蒙蒙亮,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已经燃起了炊烟。
一位穿着朴实的女性,做好早饭,收拾好东西,拿起课本走出屋外。
“嗯,去给学生上课。”
邵老师一一回应,看似应对得体,但无人看见她眼中的麻木。
邵老师走远后,村民们还在相互交流。
“哎,邵老师人美心善,老刘家真是交了八辈子好运了。”
“是啊,课也教得好,县里也表扬过她呢。”
“可惜她家二丫是个混不吝的,也不知道跟哪个野汉子跑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
“哎——可惜了啊。”
可惜?
不。
应该是幸运才是。
邵老师远远地听见村民们的交谈,麻木的眼中,冒出一丝丝光芒。
我的女儿,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邵老师抓住课本的手,紧紧地攥成一团。
永远,也不要回到这个鬼地方。
路过一间破庙,邵老师停住脚步,略微愣了愣,然后走进去对着那残破的菩萨像拜了拜。
如果是二十多年前,她一定会对这佛像不屑一顾。
她可是高等学府出来的高材生,怎么可能迷信这种东西?
但如今,这种封建迷信,竟然成了她的心灵寄托。
邵老师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可就在此时,庙内忽然绿光一闪,幽绿色的光芒几乎笼罩了整片天地!
“啊!”邵老师捂住自己的眼睛,惨叫起来。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而就在不远处,一个面目酷似邵老师的年轻女孩儿,正好奇地跟在一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身后,预备上火车。
“别跟她走!”不是是从哪里出来的冲动,邵老师像是发疯似地扑了过去。
她声嘶力竭地喊到:“她是人贩子,她要把你卖到深山老林里去!”
可是没用,现在的邵老师仿佛一个幽灵,别人听不见她说的话,看不到她的样子,更碰不到她的躯体。
邵老师在那里大喊大叫,却徒劳无功。
眼前一闪,景象变了。
一间破旧的屋子,黑暗中不时传来虫子和老鼠的淅淅索索。
双手被捆绑出道道血痕的女孩儿哭泣、哀嚎、求饶——但都敌不过男人的蹂躏与欺辱。
邵老师呆呆地看着,泪水早已沾满了双颊,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不堪回首的记忆,曾经不堪忍受的折磨,如今又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想替女孩儿擦去泪痕,可连碰到女孩儿都是一种奢望。
眼前一闪,景象又变。
这是一个小小的村落,隐藏在群山之间,里面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和城市有太多联系。
女孩儿被卖到了这里:买来的媳妇,自然逃不了监视、殴打。
她不想认命,跑过,却被抓回来一顿毒打。
女孩儿自杀过三次,跳水、喝农药、吃老鼠药,但都被救了回来。
终于,女孩儿认命了。
她成了别人眼里贤惠的妻子,孝顺的儿媳,能干的妈妈
可是在此时,邵老师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双眼瞪得血红,俨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景象再度变化。
因为受过教育,所以女孩儿无聊之余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
而就在某次上课的时候,某个冒失的旅行者竟然闯入这片村庄,拍下了她上课的一幕。
邵老师在看到旅行者的那一刻,新生的希望像是烈火般熊熊燃烧。
她告诉了旅行者一切。
她要逃出去!
她不要永远困在这里!
但邵老师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被曝光后的发展,竟然是这般可笑。
她被拐卖,是板上钉钉的犯罪事实,而且还是公诉案,尤其她并不是孤案,同村被拐卖的,有十几人!
这些事情,县政府知道、媒体也知道、警察更是知道。
可没人站出来帮她一把,没有人去查处,哪怕是其中的任何一件案子。
就连对村民进行普法教育,告诉她所谓的“丈夫”不要家暴,都没有。
县政府有功夫把苦难的妇女塑造成“最美教师”,却没有功夫去严惩作恶的人。
邵老师的双腿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她瘫在地上,看着“自己”麻木地被挂上大红花,看着自己麻木地重新回到山村。
最后的一击来了。
她趁着颁奖的机会百般苦求,终于和父母联系上了。
她别无他求,只想要回去。
可是父母已经羞于提起她——仿佛她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儿,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羞辱一般。
“菩萨。”邵老师喃喃自语着,字字泣血:“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些?”
我早就没希望了啊。
“我现在很幸福啊,我的公公婆婆虽然是买的我,但他们都是好人。”
“我现在现在还可以教书,还可以……”
“你真的这么想吗?”虚无缥缈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
“当然。”邵老师喃喃地答到。
“不,你没有这样想。”那声音像是巨锤,每一下都猛地敲在她的心脏之上。
“如果你这样想了,你就不会故意放跑你的女儿。”
!
邵老师瞳孔猛然收缩。
“你只是没得选。”
“社会帮你选了,官员帮你选了,父母帮你选了,但唯独,你自己没选过!”
“可我……”邵老师仍旧眼光呆滞。
“如果你能离婚,能离开家暴你的丈夫,能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能解决你孩子上学的问题,你会不会离开这里?”
心中的火苗一闪而过。
“你现在是被逼迫的,被道德绑架,被官员施压,被村民限制,被经济制约——凭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
“错的从来就不是你!!”
“错的是绑架你的人贩!错的是虐待你的罪犯!错的是昏聩的官僚!错的是抛弃你的父母!错的是对你不闻不问的世界!!”
一股莫名的邪火,从心底蹿出,越烧越旺——她想咆哮,她想嘶吼,她想杀人!
“很好,你心中仍有火焰在燃烧——现在,跪下!”
“然后,我给你重新选择的力量!”
“光明既然容不下你,又何妨投身黑暗?”
邵老师魔怔般地跪倒在地。
“啊啊啊啊!!!!”幽绿色的光芒如同贪婪毒蛇一般扑向邵老师,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躯体。
痛苦仿佛万蚁噬心,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肌肉在撕裂,自己的骨骼在粉碎,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然后,重组!
脸拉得长长的,足有尺余的胡须从嘴边蔓延,粗糙的皮肤长出黑色毛发,背后伸出紫色的翅膀——须臾间,一只异能兽于黑暗中诞生。
“欢迎你加入暗影界,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叫做鸵鼠。”
“——嘶。”异能兽仰天一阵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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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正在田地里劳作的村民,只看到天色一暗,仿佛黑云压城,先是伸手不见五指,然后眨眼间就暴雨倾盆。
于是,他只能狼狈不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赶。
“喂,前面那个等一等!”眼见前面有红光,村民惊喜地往那边靠拢:“借你的火把……”
诶?
村民猛然闭嘴。
明明在下暴雨,为什么那火把没灭?
而且,还越靠越近!?
红光照射到村民脸上,一张狰狞如恶鬼的脸,出现在暴雨中。
“啊!!”
一声惨叫后,一切重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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