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缀了幻想乡如墨夜空的星光,变得愈发璀璨了。
但其中缘由,并不是那些相距遥遥的星辰绽放出了更耀眼的辉光,而是因为人间之里——这片幻想乡中最大光源地的各户人家,都接踵熄灭了自家的灯火。
毕竟现在,已是十二时辰中最末的人定时分。
哪怕享受了科技的福泽,人类自身的生物钟,短时间内依旧是难以抗衡的。
没过多时,相较六十年前已经扩张了不知多少的人间之里,便同它的居民一齐进入了酣睡,只剩下十来家主营接待妖怪的酒肆店铺,依旧点亮着零星的光。
只是人间之里的沉睡,真能代表幻想乡的全部吗?
不,当然不——万家灯火入眠时,亦有歌舞升平处。
同一时间,就在那由无数太阳花组成的金色花海中心位置,一方以能乐堂为构造基调营建的木制舞台,就在数十盏聚光灯的照射下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而舞台之上,更有着一批又一批靓丽的身影,在交织奏响着最美妙的音符。
即使这场花海簇拥下的歌舞盛宴,同样不可抗拒地临近了尾声:
“各位来宾,由普莉兹姆利巴乐团带来的乐队合奏已经圆满落幕了!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送给我们带来如此精彩演出的四姐妹吧!”
在主持人进行热情洋溢的解说同时,舞台顶部布设的灯光设备也十分配合地,将原先规律游走的灯光聚焦在了台上的四名乐手身上。
蕾拉的举止有度,可以说毫不意外地,让观众席上又激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且这阵有掌声与尖叫声汇聚而成的浪潮,直到蕾拉带着自己的骚灵“姐姐”们转入了舞台幕后,都久久未能平息。
也让观众席上,随之引发了一连串的讨论:
“目前来看,你家后辈们貌似挺中意这几个西边过来的丫头啊,少彦名。”
这是建御义庆的声音——循着这大嗓门望去,非常容易地就能在舞台下的观众席中,找到这个翘着个二郎腿,还颇为“霸道”地挤占了两个座位的身影。
当然,哪怕他不发声,这位曾经的高天原战神也是异常醒目的存在。
随便扫一束光过来,他那一根毛不剩的秃瓢脑袋,反光效果可不要太明显。
不过,相比于“强者发型”这种有些损的话题,或许那个就坐于建御义庆身旁的、和这个铁塔身影相较下矮小到近乎滑稽的存在,更让人心生反差吧?
虽然这各走极端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自己倒对此没多少感觉,反倒是在进行着语气颇为随意的交流:
“所以呢?你是想借此表达什么,建御雷阁下?”
对于建御义庆的发问,豆丁身材的少名毘古娜,只是不紧不慢地昂首望向这位提问者,眼神平静地出言反问道:
“普莉兹姆利巴一家的演出,截止目前的确最为出彩,孩子们为之欢呼雀跃难道不应该?
这一家人,的确是音乐方面的天才。”
不管是建御义庆,还是少名毘古娜本人,都在进行描述时加上了表征复数的“们”字——很显然,在场的小人族绝不止此刻正鸭子坐在少名毘古娜肩膀上,在那十指紧扣、眼冒星星的少名针妙丸。
或者说截然相反的,少名毘古娜,这位小人族的古老祖神这次,是把辉针城中的后辈们全部一股脑儿带出来了,没留一个守家的那种。
刚刚那阵欢送蕾拉和骚灵姐妹们离场的山呼海啸,便来自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众多小人族——嗯,外加一些本就住在太阳花田的、跟着来凑热闹的妖精。
上述的小豆丁与小小豆丁们,才是歌舞会无可置疑的听众主力。
只不过,听众的大多数都将赞誉送给了普莉兹姆利巴乐团,从不能代表口径的完全统一。
就像现在,建御义庆那挠了挠脑壳后,所嘟囔出的一段话语:
“说实话,我还真听不惯这种轻飘飘的曲……八岐的笛子,和之前那俩妖怪丫头的‘鸟兽伎乐’,不比这吹拉弹唱有劲多了?”
建御义庆所提及的剧目,分别是八岐的竹笛演奏,与幽谷响子、米斯蒂亚的重金属摇滚,都是本次歌舞会中,更早演奏并落幕的老黄历了。
甚至于其中一名演奏者,此刻就身处于观众席上,并在清楚听到了建御义庆的“评价”后,予以回复道:
“别对孩子们苛求太多了,建御大猩猩!”
把堂堂建御雷神唤作“大猩猩”——这种嘲讽点满的发言,要是让那些被建御义庆血虐过的诸神听后,怕都一个个捏了把冷汗,等着去随份子开席了。
可惜的是,这场席还真的开不了。
因为循声望去,发言者赫然便是八岐——这个衣着玄赤、手中还握着一只朱漆竹笛的娇小身影,真和建御义庆打起来,谁虐谁还不一定呢。
何况八岐此刻,也没表现出活动筋骨的意思,只是平静语道:
“千人千面,百人百性,哪会有完全一致的评价标准?
先说小夜雀她们吧,演奏的确是激.情澎湃,但就像宇子之前指出的一样,她俩唱歌时的爆音、杂音实在太多,听到后面真只剩耳朵嗡嗡了。
至于我自己的演奏么……”
稍稍顿了顿语气,低头有些出神的,看了眼自己手中那根朱红如火,却更似鲜血染就的竹笛后,只见八岐几乎是有些自嘲地说道:
“忘不了呢……只要鸣奏起乐曲来,我就无法不想起苇原上的欢歌笑语,并无可抑制地进一步想起,那血染天穹下发生的一切……
“喂喂,老子的形象就这么差劲吗,杀胚这形容都出来了??”
八岐这一番话,差点没把建御义庆呛死。
天地良心!他那把布都御魂,都TM多久没见过血了???
就连训那群天狗崽子剑术时,他都不让搞白刃对砍了啊!!!
只是听了建御义庆的一番剖白后,八岐仍旧是给了一个看那啥的眼神。
连带着这排坐席的另一侧,名为八意永琳之人那是好一阵的摇头,名为铃仙的小兔叽,更是哆嗦地牙齿直在打颤。
为什么?别忘了这位雷神大人,是怎么变成秃子的!
这只超级程序猿,因为在捣鼓代码时的专注力MAX,恐怕自己都不记得他在修bug时,特别是碰到修好一个蹦N个的情况时,能有多么狂暴。
反正八意永琳也有些记不清,这些年铃仙有多少次是在向建御义庆传话时,因为不幸碰到了上述状态中的发狂程序猿,“意外”变成了一堆疑似焦炭物质,进而无端增加了她的手术工作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