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御主。”
Saber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他腹部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头发乱糟糟的,黑色的瞳孔里面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嗯,那白天我准备去调查一下间桐家附近的情况。”
“你的伤,不要紧吧?”
Saber有点担心地问着前面的这个男孩。
但路明非笑了笑,解开了自己的绷带。
出现在Saber面前的居然是没有任何痕迹的伤口,这还是在没有阿瓦隆的治疗的情况下。
“这是我的......应该可以说是特殊体质吧。”路明非苦笑着,“即使是受了伤,只要伤口不是很大,我都可以很快治愈,切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努力训练我的。”
“所以这才是他有着同龄人都没有的果断和决心的原因吗?”Saber在心里想着,不由地想起了那天他们见面的场景。
“所以......‘零’是他曾经拥有的名字?”但面前的这个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Saber梦中所遇到的那个少年。
虽然梦中的那个少年也不缺乏果断的品质,不过Saber知道有一种气质,是路明非没有的——那个自称为零的少年拥有着王的威严和君临天下的气势。
冷静又狂傲,残酷又温柔,这是那个少年显露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君王气势。
这是她作为一个不列颠的骑士王所感受到的,暴虐和温情共存在那个白地里背着部下,穿破风雪的孤独身影。
Saber想起来一个人,那种孤独和蔑视尘世的气质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而此时路明非已经换好衣服,穿上另外一件黑色的风衣,准备走出家门。
“你认为,切嗣是个怎样的人?”
在他们走出大门时,路明非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Saber愣了一下,但她还是一边跟上路明非的脚步,一边思考着怎么回答。
天边太阳早已升起,淡蓝色的苍穹一望无际,远处几处棉絮似的云团在慢慢飘荡。
从路边住宅里,隐隐能够传来电视机播报新闻的消息。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
“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果然如此吗。”路明非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他曾经和我说过上一次圣杯战争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后,Saber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着说不清的复杂。
“你们当时的相性很差啊。”
“如御主所言。”
“他当时的愿望其实在我看来也实在是太庞大了,大到让我都感觉是在异想天开,连奥特曼都不一定做得到。”
“虽然这个见鬼的世界不必有奥特曼的世界好多少就是了。”
一遍吐槽着,路明非将双手背到脑后,脸上露出微笑:
“所以我不想和他一样,我在遇到他之前也只是普通人,我没有他想让世界和平,成为正义的伙伴那么高大的理想,我只想做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Saber:
“知道你的御主其实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伟大志向后,你有没有失望?”
Saber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脸上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突然慢慢地从刚才的惊讶中平静了下来。
“不会的。”她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意,好像能阳春三月的白雪融化成流水一般温暖,“我会成为御主的剑,努力实现我们的愿望的。”
不知道为什么,Saber好像看到路明非的脸好像暗淡了一下。
“你知道.....”
“早上好,弟弟,真巧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说出一半的话,从前面的商店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黑色洋装,赤瞳红眼,那是Berserker的御主伊莉雅,她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Saber立即挡在了路明非的面前,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这个实际年龄已经达标的合法萝莉,厉声发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警告你,在白天和普通人面前是不允许进行魔术对战的!”
“啊拉啊拉,Saber小姐不要那么激动嘛,我又有没有作战的意思,我只是想和弟弟聊一会天。”
但Saber明显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依旧挡在路明非的面前戒备着以防突如其来的袭击。
“我当然会遵守规定的,你看,我连Berserker都没有带出来。”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路人纷纷避开这几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
最后还是路明非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了打破了僵局,他走到伊莉雅前面,笑着说说:
“好,那我们就去旁边那家咖啡厅里慢慢聊吧,我正好也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在这家名叫安定区的咖啡厅中,和蔼的白发店长在柜台慢慢打理事务,而路明非和伊莉雅就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和一杯蓝山。
那杯无糖的蓝山是伊莉雅的,而因为伊莉雅不想在和路明非聊天的时候有第三个人的参与,所以Saber就去了另外一桌,路明非给她点了这家店的特色甜品。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无糖的咖啡,按理说像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子不应该都是喜欢甜品的吗?”
路明非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问道,明明伊莉雅只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但她喝咖啡的时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诶——,我的年龄可比你大呢,明非你可不要光看我这幅小女孩的样子!”
路明非看着眼前有点气鼓鼓的女孩,在店内淡黄的灯光照耀下,她双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好像初夏盛开的鲜花一样动人。
“那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一直住在森林里那座城堡里?”路明非笑了笑,企图掩饰自己被那美色惊讶的事实。
“塞拉和利兹也住在那里呢,我今天可是特意避开了塞拉的监视来见你的,所以你应该感到荣幸!”
“这样啊......”路明非无奈地看着她,窗外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店内舒缓地流淌在空气中的古典音乐让他感到这一切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
就这样,少年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好像易碎的娃娃的女孩,那女孩也时不时在啜饮咖啡的间隙偷瞄一下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长很长。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呢?”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伊莉雅。
路明非没有一时间回答她,而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
“是关于切嗣的事。”
对面女孩拿勺子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她低着头:
“说这个人干嘛,我不认识他。”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路明非叹了口气,“他其实每年都会去看你,即使是他去世那一年。”
“骗人,大骗子,我为什么从那天他走后就没有见过他?”
“那是因为他在圣杯战争中受了伤,实力每年都会衰退,而你家那位又认为他背叛了爱因茨贝伦,所以......”
“你......说的是真的吗?”
女孩的声音变得弱不可闻,但从那被捏得变形的小勺子可以看得出她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你应该知道切嗣五年前去世了,如果不是他身体有伤,怎会活不到现在呢?”
街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多,现在是初春时节,人们熙熙攘攘,脸上大都带着对新年新生活期盼的喜悦。
咖啡店里仍然安静依旧,优雅的音乐仍在寥寥数人的店内徐徐回响,这一扇玻璃窗的质量很好,足以阻挡外头那些喧闹的声音。
但对面的女孩没有关注这些事情,她用那早已被捏得变形的小勺子缓缓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到自己的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