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阿尔托莉雅迷惑地看向四周,却发现周围并不是熟悉的和室,而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平原,呜咽的风夹杂着粒粒晶莹的雪不断地灌入她的脖子。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在被人背着走,身下的这个男孩穿着的军大衣在风雪中如同寒夜里的玫瑰花一样凌乱地摇摆着,脚下是漫延至天边的黑色枕木。
她能看到这个男孩黑发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颤抖着。
想要张开口说些什么,她却发现自己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来。
因为“她”哭了,哭得很缓慢,拼命想要忍住自己的抽泣的声音,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滑落,掉到身下这个男孩的脖子里。
这时阿尔托莉雅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哭泣,她好像能感觉到“她”的悲伤——这是被背叛的伤心,“她”应该是被她重要的人抛弃了。
因为这感情对她来说也是如此熟悉,她也曾深深体会过那众叛亲离的滋味。
“又怎么了?”背着她的那个男孩叹了口气。
“他们......不爱我啊。”她听到自己用因为哽咽而变形的声音说着。
“爱有什么用呢?”
那男孩不耐烦地嚷嚷,“其实你从未拥有那种东西啊!你是个混血种你明白么?你不是个人类,当你获得能力的时候你就只能远离人群,你注定将与孤独为伴,就像天才、英雄和疯子。你不需要爱,有能力就能活下去!”
“明白。”
她说着,但眼泪仍在从脸颊滑落,流在男孩的脖子上竟然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
她似乎感受到身下的男孩打了一个哆嗦。
“还在哭么?你很烦!知道么?”
男孩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嚷嚷的声音在雪地里远远地传了出去,“你哭起来就变丑了!我最讨厌我的部下难看了!”
她用手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听着!记住了!我已经花了十万卢布把你从你父亲手里买下来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男孩面目凶狠,“从今以后你不姓契切林,也不叫雷娜塔,你叫……”他想了想,“你就叫零,你是我的东西,就用我的名字!如果非要爱什么才能让你有信心活下去的话,不如爱我好了!至少我不会像你那个人渣爸爸一样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出卖你!我就算出卖你,也一定是为了交换很大价值的东西!”
零号狠狠地啐了一口,“人渣!”
“好呀……”她的回答被风雪声吞没了。
零号没有回答,也许他已经厌烦了这种对话,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用力把她往肩上送了送,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一根根冰封的枕木。
然后阿尔托莉雅猛地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这难道是......梦?”
她看着那边躺在床上的御主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事。
几个小时前她被令咒召唤后就与Berserker战斗拖延时间,Archer则负责带走受伤的御主们。
后面她用风王冲击刺破Berserker的身体后,没想到Berserker真的又原地复活了!
不过还好到最后他们并没有跟上Archer的打算,最后是那个小女孩御主自己撤退了。
然而奇怪的是当时受伤最重,几乎是被Berserker正面砍了一刀的远坂凛活了下来,本来她以为今晚Archer组将会退场的。
据Archer所说,当时他来到远坂凛身边的时候,那伤口已经止住血了,甚至在慢慢愈合,简直就是奇迹。
但是路明非也没有多好运,虽然他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他却还是晕了过去,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她和Archer都猜测是不是因为路明非使用了某种极其消耗精力的魔术才导致的昏迷。
“或许......也可能不是这个原因。”她回忆起那个梦,那个以自己的名字给“她”取名的男孩。
与此同时,冬木市,某一处教堂中。
漆黑的房间里摆着一排排红漆的木质长椅,一位穿着黑色教士服的男人在最上方的圣像前低吟: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他的声音在无人的房间内悠悠回响,这里漆黑一片,只有如同轻纱一般的月色从旁侧的马赛克窗中慢慢渗透进来。
窗外月色已暮,却还是照亮了教堂的半个地方。
“笑出来了哟,圣职者。”一个不和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这可不是能够展现于世人前的笑脸那。”
一个身着黑色运动服的金发男子大喇喇地坐在月光照不到的另一侧长椅上,神色充满了愉悦。
“你这么觉得吗?”神父背对着他,面无表情。
“那当然,露出这么厚颜无耻的笑容,难道遇上什么好事了吗?绮礼。”
“是啊,我好像碰到了一个和旧友一样有趣的人,怎能不开心?”
言峰绮礼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此次圣杯战争我身为监督者,唯有祈祷奇迹降临,和圣杯完成。”
“即便这里变成地狱?”男子戏谑地问道。
“那就和我无关了。”
神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