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所所处的位置还不错,一爬出窗口,就能看到不远处一条马路不时地有车辆来来去去,目所能及的远处还能看到一片亮如白昼的高楼城市。
看来这里虽然不是繁华地区,但也处于城乡交界处。
房子是一栋两层半的自建小楼,跟左右邻居的样式很像但各自又有明显不同,再就是这里的每栋房子外墙上,都或多或少的有小孩用粉笔画的小人涂鸦。
因为是黑夜,其他的就看不太清楚。
不乘绕着房子转了几圈,夜里没见有几个人外出,更找不到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便只能先作罢。
这一整晚,王朋光吓得几乎没有睡着,即便是不乘又给他施了遍宁心咒也不太顶用。
直接导致他第二天精神萎靡,第一节课就打起了瞌睡,然后就被老师拎到黑板边当众罚站。
第一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身高体壮,比大多数体育老师还健硕。他时不时的会扭头,用一种有些厌弃的表情看王朋光这边一眼,很明显他不太喜欢这个性格孤僻,成绩又不好的学生。
不乘一直隐身跟在周围,闲来无事在教室里逛了两圈,找出了那几个在王朋光记忆中霸凌他的同学。
这几人扎堆坐在一块,位于最后两排的中间位置。前边那桌两人,一个矮瘦的短发平头,名叫曾梨。一个高高瘦瘦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头,名叫曾其帅。
后桌两人,一个小眼胖子,头发中分蓬起,半长遮住眉毛和耳根,名叫林武。
另一个中等身高不胖不瘦蓄着顶刺猬头,名叫黄溥,是四人中的霸凌起头人,在王朋光记忆中对这家伙怨念最深。
不乘经过他身旁时,能清楚的看到桌斗里放着把半米长的西瓜刀。而王朋光有几本书被砍得破破烂烂,看来就是他干的了。
扭头看了眼黑板旁低头自闭的王朋光,不乘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越来越感到事情不好办了,就这小子的一副懦弱受气样,想要帮他把怨气发泄出来实在有些难为人。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小鬼没了父亲,打心底不敢在学校搞出矛盾。毕竟要是打起架来,无论输赢都不会好过,老师们很少会去理会是谁先惹事的,到时桌子一拍,吼几句诸如“他怎么不欺负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之类,就给你各打五十大板。
至少面前这个数学老师很像是会这么说的人,不过不乘也没太多心思去纠结这些半大孩子的矛盾,还是先解决了自己的任务要紧。这壮汉老师虽然不甚善良,但也不太可能是大恶人,杀了他应该不太好。
心下琢磨着,抬脚跨出了教室,尽管不抱多大希望能在学校找到大奸大恶的人,但出去看看总比窝在教室里概率大。
这间教室位于教学楼三层最左侧,从前门出来就是楼梯口,楼梯拐角处中间,有一个红色圆柱形垃圾桶散发着些许异味。教学楼每层有七个隔间,建成左右对称的教室、楼梯、教室、教室构造,中间则是一个比教室小点的房间,作为教师办公室,或用来堆放更换的座椅及各种杂物。
不乘没法离开王朋光太远,勉强碰到另一边的楼梯就是极限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明确自己该干什么,索性就将能去的地方都逛上一遍。
哪想还没逛完两层,就感应到王朋光的怨气突然暴涨,而且看势头还能往上升。
自己还得靠着平复他的怨气回阴间呢,这不减反增,搞得他哪还有心思瞎逛,撒开双脚赶紧往那边回赶。
到这时第一堂课已经结束,没进教室门就见到黄溥和曾梨站在后门口,两人嗑着瓜子还不时地朝教室里扔壳。王朋光的座位就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位置,瓜子壳正是往他背上扔的。
这事正常人遇上都得发火,无奈王朋光实在是太懦弱,任由两人作妖,自顾埋着头趴在桌子上像是跟自己无关似的。他要真能当做无事也就算了,偏偏暗地里又悄悄摸摸的憋满了怨气。
不乘心下火大,可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殴打一个半大孩子,干脆屈指在黄溥手肘上稍稍使劲弹了一下。
“诶啊……”一声惊呼中,黄溥左手猛地一抖,将手中瓜子甩了满地。
一旁的曾梨看得莫名其妙,皱起眉头抱怨:“你搞什么鬼?不吃也不要浪费呀,我还没吃够呢……”
黄溥郁闷的揉着自己的手肘,同时几脚将地上瓜子跺的稀烂,“你说对了,我可能是真的撞鬼了,手突然就抽筋,真晦气……”
不乘看他那副样子登时就火气上头,忍不住想要在他脑门上再弹上几下,不巧正好响起上课铃声,只得啐了口气作罢。
这一出过后,他心下不禁犯起愁来。
原本他已经打定主意将此次任务扼要化,把事情分成简单的两步。第一步强行拉着王朋光到处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运气差碰不到的话,干脆就隐身跑到就近的监狱杀一个,反正那里边关着的肯定不会是良善之辈。然后第二步,控制王朋光的身体将四个霸凌者挨个殴打一遍,想来应该能让他消了部分怨念,其实也不需要太消气,只需下降至无法触及怨愤井的程度就行。
可现在看来事情不能这么蛮干,先不论拉着王朋光到处逛会影响他学习,到时候免不了害他遭到母亲和老师的双方责骂。照他这懦弱至极的性格,就算这回自己帮他出了口气,隔天肯定会被打得更惨,自己是撒手走了,他这边怕是要闹出人命来。
“唉…………”不乘无奈的长叹口气,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要麻烦得多。可能在聪明人手上这事会有更好更简单的办法,可惜他没那么聪明,只能费时费力的一步一步慢慢来。
既然事情变得复杂了,那就更没时间耽搁,得赶紧行动起来。
这间教室所在的三楼中间,是教师们课间休息和办公的地方。而在上边一层,四楼的中间则是用来放置杂物的大房间。
杂物间毫不意外的上了锁,不乘能力低微,还没学会透体穿墙和缩形入缝的术法,好在门上是那种一砸就开的黄铜挂锁,便是像他这种实习鬼差也能随手一扯给它拽开。
里边有崭新的备换桌椅,拆成零件的旧桌椅,锯子锤子各种修理工具,另有大扫除用的拖把扫帚和胶桶,还有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竹竿木棍钢筋和金属管,以及半根旗杆,将这挺大一间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不乘反手将门带上,立即开始着手布置符篆。
在阴阳两界的凶灵厉鬼之间,传承着一些汲取生灵精气神的邪术,这些邪术在被地府职员改良后,术法中的戾气被大幅削弱,变成可以吸收生灵外溢的精气,来强化自身能力的合规术式。
改良后的术法名为众星拈来,倒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神通,只是用起来不好把握分寸,一个控制不好很可能让附近的人受到伤害,所以一般都要辅以符篆。
三道冒着鬼火,质量下品的符篆,分上中下竖直贴在承重柱上,不乘拖了张崭新的讲桌一屁股坐上去,闭目凝神运转起众星拈来法诀。
学生老师们散发的精气神,以及游离于天地的元气缓缓朝不乘掌心聚集。因为术法是脱胎于邪术,即便改良了,内核却没有变,使用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将凡人体内的精元灵气带出来一些,所以要格外留心周围环境,得准备随时中断施法。
由于怕伤到体虚的学生,加上符篆质量不好,而且王朋光吃午餐时还要中断施法,跟着他去往食堂。各种误事加耽搁,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吸收到的满含杂质的精元也才刚过拇指大小。
就那么一点点精元对于不乘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帮助。不过这本来就不是收来自用,而是为了王朋光准备的。
收好符篆,挂回铜锁,当不乘再次回到三楼教室时,老师正在布置课后作业。王朋光则又一次被拉到黑板边罚站,他那一副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看来昨晚确实是被吓得不轻,完全没有入睡。
这堂是物理课,上课的是班主任,个子矮小,甚至比几个长得有点急的学生都矮,但脾气却很暴躁,讲话时手中教鞭不时甩在讲桌上,打得桌面啪啪作响。
板着脸布置完作业后,他猛地将教鞭扔在讲桌上,转身揪住王朋光的耳朵,将他提拉到讲台下,厉声喝道:“下次再敢上课打瞌睡,就给我跪在这听课。”
王朋光一声不敢吭,低着脑袋灰溜溜的回到座位,狼狈颓丧的样子惹得一部分同学或低声嘲弄或掩嘴偷笑。
虽然各人都压低声音,可人数实在有些多,各种低声细语叠在一起立即变成了不小的嘈杂声响。班主任原本就不爽的表情霎时拉得更加难看,教鞭高举过顶狠狠甩下。
“啪……”清脆带着回响的挞击声,让整个教室瞬间静得针落可闻。班主任瞪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满脸怒气的在教室里扫来扫去。身为班主任还是挺有威严的,那几个爱惹事的学生虽然脸上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却没人发出声音。
半晌之后,他才一脸不善的反手拍住椅背,将椅子座面推到讲桌下,厉声喝道:“下课!”
尽管下课铃早已响过,可除了后排几人有收拾书本的动作外,其他人大多数都是低头不敢出声。直到班主任出了门口,教室里才瞬间恢复吵闹的气氛。
一般情况下王朋光都会早早收拾好书包,第一个跑出教室,就怕慢了一步被四人组逮到要挨顿欺负。今天也不例外,班主任一跨出门口,他赶紧拽起书包就要开跑。
王朋光所有心思都放在快点跑出校门上,根本没发现不乘已经悄无声息到了身后。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不乘突然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按。
噗通一下,脚还没站稳就又一屁股摔回凳子上。王朋光本就消瘦,这一跌硌得屁股生疼,登时嗯嗯**起来。
就这跌跤时间,胖子林武已经提着书包到了后门边,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甩了一巴掌。
碰到王朋光就甩巴掌几乎成了四人的条件反射,这可不是玩闹样的拍打,虽然没有特意的使上全力,却也下手挺黑,拍得王朋光脑瓜子梆梆作响。
可能是见王朋光挨了老师的训,让他心情不错,甩了一巴掌后竟没有再继续作妖,扭身就乐呵呵的抬腿跨向教室后门。
不乘等的就是这一刻,在林武抬腿的瞬间,突然附身到王朋光身上,控制着他的身体嗖的一下站起来,转过身左手伸出拽住林武衣领,右手扬起狠狠地朝他脸上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