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青光一闪,伴随有呛呛剑鸣之声,紫剑断成两截,许云声后退不止,口含朱红,倒地再起不能。
原来陆云正到最后关口,稍晚些许就能冲破那条大河封锁,许云声这一剑抓的正是时机,张至济看得出来,以肉身挡住许云声一剑,陆云乘势反扑,重创许云声。
鹿饮溪左指黑丝立时而断,两眼微眯,想起陆云点中张至济眉心那一指,正是这指解了‘摄魂’之法,他忖道:“难以善了了。所幸陆云为突破禁制,受创不轻。我此刻战力完整,当能压他一筹,先擒他回去再说。”
鹿饮溪右手掐诀,臂上阴阳环骤然飞出,褪尽黑色,只余全白,向陆云兜头罩来。
接着元胎运转,施了个“纵地金光法”,十来丈的距离,在这一步之间踏尽,霎时间来到陆云身前。双手由诀转印,如山似海,凭势压来。
陆云扶正张至济,喂了一枚丹丸,对掌传渡真元,道:“此间危险,贫道要将道友装在袖内,切记放松心神,莫要抵御。”
张至济两眼一动,点点头道:“贫道晓得。”
陆云大袖一兜,将张至济装入袖内,右手虚虚一拿,似是抓到什么东西,朝上一甩,却是一道白光射出,便不管阴阳环,左手在背,右臂袖袍一转,骈指成剑,剑气纵横,后发而先至,点在山海印,无数道剑气倾泻而下。
空中黑圈白光,转了三圈,撞了六次,恰似这两件法宝主人相持不下,只是旧力以尽,无奈各自退开。
鹿饮溪运气回转,新力再生,袖袍一抖,现出一柄芭蕉叶,欲以此再攻,却忽地一滞,眼见陆云在背的左手一道符箓发出耀目金光,光华褪去之后,以陆云为中心,蔓延出一座圆阵,忖道:“咫尺万里符。”
这符是依照“天涯咫尺’所做,效用一般无二,瞬息之间,可跨越万千里。距离长短与制符之人息息相关。此刻用出的必然渡尘宗长辈用来给弟子保命存身的。
鹿饮溪面色沉凝,收起芭蕉叶,面朝陆云站定,唤出一片竹牍,其色浅黄,皮节灰绿,汗青而未杀青。他屏息凝神,将木牍取在手中,小心折成两段。一段立时不见,一段化成飞灰,浮於空中,却又合在一起,并不随风飘散而去。
鹿饮溪张嘴一吸,木牍灰登时入口,随后便立定不动。
陆云看的奇怪,猜测鹿饮溪打的什么主意,忽地眉间一紧,剑丸一跳,从中斜斜射出,不知射到什么,刺啦啦作响。
陆云讶异,他这剑丸是入门时,楚铻亲手练造的,号曰“万岁”,楚铻道:“为师有位前辈,是位霁月清风的疏阔男儿。这位前辈与你境遇相似,分家承姚。他做过亭侯,‘万岁’是他的封号,希望你能学习他的气度。”
陆云不敢稍怠,万岁剑丸久经养练,灵性十足,其间剑意非常,能查紧要险恶之处,无需驱使,可自动运转,有护主之能为。将才自主斩击,顶是觉察出对他这个主人不利的地方。
想到这里,陆云念头一转,闭住凡目,仅以剑眼遥观,看出不对来,手拿剑诀,剑丸发出清亮剑鸣,迸出青莹莹剑光,猛然对空一斩。
青光弥漫,剑气所及,无不锋锐逼人,无一物可挡。
陆云却蹙眉敛颜,这一斩之下,已是他於元胎境界最高一剑,多一分再无可能,直可说是至矣尽矣,蔑以加矣。
然而一斩之下,虚虚不受力,并未斩到任何东西。
陆云想了一想,忖道:“鹿饮溪目的无非是要留住我,现下是在诱我行攻伐事,且不理他,一意走脱,待看他如何。”召回剑丸守御,不理它事,元胎运转真元,专心催动“咫尺万里符。”
鹿饮溪瞧出陆云谋划,心道:“是了,这是要引我主动来攻,我若不随他意,‘万里符’便要生效,携陆孟龙而走,到时那怕有通天手段也晚矣。”他‘嘿’一声,“如你愿又如何。”
鹿饮溪踩住云头,伸手一指,只听得噗噗声响,有三十六道白气喷涌而出,各自寻了方位排列开来。
再一转决,白气成云烟,内中孕育点点星光,先是最末的天巧星成形,再来是天哭星,然后天爆星...,三十六天星由尾朝头依次成形。
此阵上聚繁星,下决云气,由能衍化星将,虽号称“三十六天罡阵,”其实到了极处,布阵之人若是精通阵理,‘七十二地煞’也可排布出来。
鹿饮溪精擅阵道,时间却是不够,只能粗粗排出三十六天星,不过他打的是以阵破阵的主意,只如此也足使了。
只听‘哈’的一声,三十六天星聚在一起,直直撞向圆阵,只听轰的一声,两阵爆裂破碎开来,星屑点点,如流萤纷飞,四面八方而去。
鹿饮溪早料到这边情况,两指一点,阴阳环飞回,绕着他乱转,隔档着星屑。
他一望陆云那边,脸色顿变。只见陆云甩袖放出张至济,张至济手中捏着一道符,一道‘咫尺万里符。’符箓消散,圆阵再现。
鹿饮溪惊怒不已,长啸一声,吐出一道血线,裹着躯壳,直冲圆阵;再口一张,似鲸吸水一般,将星屑吸尽。远远望去,内含血色,外披星光,好似天际划去一道流星,绚烂非常。
流星径直坠在圆阵正中,将圆阵砸成两半,鹿饮溪脱出血色星光,拿起阴阳环砸出,陆云便运剑丸格挡,就在交手这一刹那,正巧这圆阵亮起,功效启动,将几人传送走了。
过了许久,有一名道人乘驾云飞来,头戴远游冠。他举着一面镜子查看,蓦地面色一变,收起镜子,按落云头。
这道人是宏心缘师兄,姓田名珞袼,因着齐元图拿下宏心缘,查清事情,携三源殿主法令上门,他老师受逼不过,是以遣他来寻。
田珞袼四下探查,空无一人,再拿出镜子,对着镜面细细查看,良久叹了一口气,忖道:“鹿饮溪非是陆云敌手,想来不知用了什么计策,才能迫的陆云施用‘咫尺万里符。’事态发展如此,这非是我能定夺之事了,还是速速回禀老师。”
立即招下云来,回了紫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