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皇62年
“父皇已经确定病重了吧,午马”
身着玄色金纹袍的帝国三皇子站在自己庭院的中央,看着周围一众身着青色服装的手下,稍稍歪了一下脖子,对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黑衣武士“午马”悄声说道。
“是,我们宫内的线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大概不出三日,您父亲就会...”
武士目不斜视,只是嘴角微微颤动,用仅可以让三皇子听到的声音回到。
“嗯。”
三皇子听到消息后,沉了沉气,看着眼中对他充满信任的手下。
“就在今晚,我将和诸位一同进入皇宫,清君侧,扶正义!”
三皇子杨梓麟拿起手中的长剑,拔剑向天,对着身旁的手下大声吼道
“帝国千秋社稷,大陆百万苍生之安危皆系于我等壮士身上!”
随着三皇子的一声令下,帝国历史上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政变缓缓地拉开了大幕。
前日皇宫正厅
“父皇,现在各诸侯拥兵自重,勾结朝廷权臣,我觉得即便是违背祖训也应该去削弱地方诸侯的权力。”
三皇子站在群臣之中,双手抱拳紧贴住额头,弯着腰对着瘫坐在帝国皇宫大殿中央宝座的生父“景皇”说道。
这个瘫坐在黄金秘银打造的王座之上,穿着玄青色布料用金丝线纹着金色大狼“恰诺”的长袍的老人就是当今帝国的皇帝,景皇。
景皇低垂着眼皮,靠在王座上,两只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面。
他身后左右两边各站了一名宫女用来服侍皇上的起居坐行,宫女后面站着两名名穿着黑色短衣,全身缠着印有经文的黑布的带刀侍卫。
“景皇”今年七十四岁,已经是一个到了迟暮之年的老人。
在王座上的六十二年已经消耗掉了他的锐气和精力。但他的身上还保持着一些年轻时的性格,虽然这些性格因为年龄沉淀而逐渐偏激。
当年的坚决和聪慧现在也因为衰老变成了固执和多疑。
岁月在这个十二岁登基,执政六十二年的皇帝身上留下了可怖的疮口。
“你说勾结权臣,那你是不是也是被勾结的那些权臣之一?“流骑将军”杨梓麟?”
老皇帝用带着低沉的像是感冒一样带着沉重鼻音的反问语气逼问着站在大厅的杨梓麟。
感受着正厅内一片死寂的氛围,三皇子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老早就听大臣们私下讨论过,说你私底下和鹿原侯勾结,对自己现在的这个职位感到不满,想要谋权篡位,如今更是在朝堂之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有悖祖训的话来。”
景皇些微地抬起低垂的眼皮,俯视着站在下面的三皇子,本来已经许久未变过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得意。
他藏在三皇子身边的内线带回来的情报终于又帮他除掉了一个潜在的反贼。
现在的景皇无比钦佩自己的决断能力和识人能力,听信琼关守“牧之野鹿鸣”的话果然没错。
三皇子在朝内不断和大臣明争暗斗过分表现自己,急功近利,二皇子则是久驻凉山,拥兵自重,内心过于狠毒,听信了佞臣的谗言,妄图动摇帝国根基,只有大皇子和四皇子做事稳重,不和大臣勾结,立储君也只能从他们二人中选择。
“你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保卫好皇都就好了,后天四方将军秦风回来,你便休息一会好好在自己宅子两名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吧。”
老皇帝对着三皇子摆了摆手,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用手撑了撑扶手,两边的侍女便紧忙小跑过来扶住皇帝。
“皇帝您小心点,别伤了身体。”
其中一名侍女看到景皇起身时些微有些吃力便趁机献媚,关心一下景皇,想要吸引皇帝的赏赐。
“你是在说朕身体不好?”
景皇在听到侍女的话后随即挺直了腰板,一股黯淡的光芒从皇帝的右臂发出,很快传播到了侍女的身上。
“啊咦?啊啊啊啊啊啊啊!”
侍女在被景皇握住手后便浑身颤抖,一股黯淡的白色亮光从侍女和皇帝的手部接触处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侍女痛苦而又无声的**和痛苦狰狞的表情,和像蛇一样沿着侍女的胳膊袭遍全身的带着血液的风。
没过多时,那名侍女便没有声音倒在了地上。她的衣服已经被那道杀人的魔法风撕得粉碎,身体也被切成了生鱼片大小的肉片。
随后皇上便一脸不悦地独自离开了正殿,由人护送着回了寝宫。
“老皇帝还是这么反复无常啊,这位是这几天杀的第几个了?”
杨梓麟浑身溅满了刚才那个侍女的血液,听着正殿内朝廷重臣的低语,呆呆地站在大殿的正前方。
在他走之前,他的父亲还不是这种暴躁的性格,也不像现在这样偏激,更不会如此草菅人命。
现在,在杨梓麟眼中,那个有些强硬多谋的父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昏庸暴躁的老头子了。
保不齐哪天,这个暴躁的老头子就会为了王储的问题随便给自己定罪。到了那时候,自己的死相肯定会比刚才那个侍女的死相还要惨吧。
一想到这里,杨梓麟便怒不可遏,一股热血冲进了他的脑内。
既然如此,那摆在他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便是逼宫。
他自己也清楚,被父亲安上了个勾结诸侯忤逆皇上的帽子,而且还被警告说要让他反省,那他往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不论是为国还是为己,留给他的路只剩下造反称王了。
而且父亲刚才也说了,还有两天秦风将军将率领着二十万大军回到金门州,到时候留给他的机会就真的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惊恐和激动,作为四个皇子中最不想当皇帝同时也是最卑微的皇子现在竟然有了这种石破天惊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那他的改革计划也将如闪电般便降临到那些位高权重的诸侯身上。
杨梓麟浑身的肌肉里面都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和成就感。
牧之野桤华曾经说过,每个人的阴影之中都束缚着自己的野心,只有当权力和理想交织的光芒照亮那个角落时,人的野心才会光明正大地从阴影中冲出。
现在伴随着即将唾手可得的皇位以及改革帝国的伟大理想,杨梓麟的野心逐渐浮出了水面,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使得他一刻不停地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其他什么都不愿多想下去。
随后杨梓麟便认识到了自己这个计划的可怕。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自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那个满脑子兴奋的人是自己认知中的自己还是在接触了权力被权力和理想腐蚀了的自己,杨梓麟也分辨不清。
他只是单纯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不同于平常,但又并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期。
这种反叛早就潜藏在自己的内心之中,直到时机成熟时,它便破土而出,像是传说里面创世神带给屠神勇士们的致命诱饵一样。
但这个致命的诱饵现在已经变成了他内心的救命稻草,他只能紧紧地抓住这个机会,好使自己不必落得一个和母亲一样死在无人角落的结局。
即便是死,他也绝不要被人陷害郁郁不得志,死在自己的宅子内。
真男人必然是要死在光明之中,留下千古绝唱的,这是他二十几年所受的皇宫内贵族教育所带给他的自尊。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坚定了起来。抬起手随便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液,再也不看朝廷内的情况,转身走出了大殿,侧身上马,跨马加鞭返回了自己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