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一样端庄美丽的面庞之下,隐藏着的是一张唯我独尊想要排除一切异己的恶魔嘴脸,这样的刘莹现在已经十分得意地一把扯下了假面具,做出远远超过威胁我这种程度的发言。
如果非要我在从六楼跳下去和豁出去与刘莹她们搏斗一番之中二选一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跳下去是必死无疑的下下策,而放手一搏显然不是。在必死和尚有生机之中进行抉择的话,相信不傻的人都能做出理智的判断。
刘莹这种家伙给人的威胁感远远达不到死亡给人带来的恐惧,因为我现在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两股战战或是瑟瑟发抖。
“现在我们可是还在学校里面,你就不怕万一有人路过的话被看见该怎么办吗?”
虽然我完全没法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降救星之上,但好歹要先确认一下对方到底是抱着怎样的觉悟动手的。
“放心,我观察过的,这个点学校里基本是没有人的。况且大冬天的,没有人会没事无聊到专门跑到只有老师办公室的顶楼来吧。”
——就算有也只有你这个傻瓜而已。那副肆无忌惮的笑容道出了这样的意思。
“怎么样,死心了吧?你放心,只要让我们好好揍你一顿就没事了。”
收起了笑容,刘莹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在我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动手的信号之前,她就迈进一步当先一脚直接朝着我的肚子踢了过来。
“噗…唔——”
我在本能反应的驱使之下调动手臂挡在身前防御,但手臂的力道可是完全比不过踢腿的力量。刘莹的腿将我的手臂踢了回来,化为武器自己打中了自己的肚子。
“——!”
在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推到了墙的旁边时,我意识到了自己已然再无退路。不能用蛮力开出一条路的话虽然结局大概仍然比从这里直接跳下去来得好,但是想也知道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的刘莹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身体靠到墙上的同时,我一只脚弯起配合手臂抵住了墙面缓解了直直撞上去的势头,然后借力一般让手脚同时发力,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直接向着刚刚将腿放下的刘莹冲了过去。
——既然你才是事情的始作俑者,那么在这里被狠狠地还击也怨不得别人吧!
几米的距离在一瞬间被跨越,我将方才抵在墙上的右手握拳,利用身体旋转的力量将现在已然挥舞在身体前方的拳头朝着刘莹的方向突进。
但就在这时——
“呜啊啊啊!”
一阵剧痛仿佛从天而降的炸雷一般从头皮中迸发出来刹那间贯穿到心脏,在这种让本能都为止停滞的强烈感觉刺激下,手上的攻击不战自溃。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头。
是刘莹身边的打手,有个高大的女生趁我从正面向她们老大发动进攻之时,从旁边切入进来一把抓住了我的长发。
在我自己向前冲的惯性下,头发撕扯到头皮的痛感变得更加的强烈。
那个可恶的女生仍然抓着我的头发不松手,我一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肆意妄为,同时另一只手臂狠狠地弓起,以肘部作为利器不管不顾地向后方甩了过去。
啪——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命中了什么地方,不过从手臂上传来的触感来看应该是胸前或是肩膀之类的位置。她吃痛似的松开了攥着我头发的手,我则想要乘胜追击地转过身去,用拳头好好回敬她对我长发的“款待”。
但是我却忽略了刘莹的动向。就在我挥拳转身的同时,这家伙的手仿佛匕首一般冷酷且精准地攻入了我的防线,重锤一般猛然砸在了我的肚子上。
“噗——!呜哇…”
翻江倒海一般的感受搅动着我的五脏六腑,喉头一阵酸涩恶心的的感觉仿佛是胃液都被挤压得倒流了上来。身体条件反射地弓起了“く”字型弯下腰来的我双手抱住腹部,双腿踉跄地退了开来。
就算能让我用想要求生的强大意志力强行压制这种会让人当场倒地的疼痛,我也需要一些时间。但现在时间正是我最缺少的事物。
在我还没来得及将脑袋抬起来的时候,一阵力道直接击打在了我的头上。视线迅速向一旁歪斜扭曲的同时,嘴里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这一次,我终究是没有办法继续强撑着保持站立,头脑和四肢都感觉到了令人厌恶的酸软感,但与肢体上的疲劳不同的是,心中打响的退堂鼓是恐惧爬上心头的表现。
“贺欣怡,你确实是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真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三番五次的反击我。你这狂傲的性格也算是有些依据。不过——”
说着,这家伙蹲了下来,近距离看着还没有从方才连续的进攻中缓过劲来的我,顶着那张令人憎恶的笑嘻嘻的脸说出了假惺惺的话:
“我就是要让你改掉自己的这个毛病。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面对我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我会让你知道我看不顺眼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满溢出来,但那却并非泪水。令人感到目眦尽裂仿佛要从脑袋中迸发开来的是对面前这个早已谈不上任何同班同学情谊而言的家伙那填膺的愤恨。
就如我从来没有将她当作自己的同学对待一样,相信刘莹也是从认识我的第一天起就将我当作了一个不可能和解的对立者。在这样不可调和的意识冲突之下,敌意与不满终有一天会如同沉默的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令表面的平静关系彻底湮灭。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但是,我无法接受的,并不是刘莹对我施加的暴力行为。真正令我也燃起愤怒的,是她那副好像自己已经是胜利者一样的嘴脸。
“喂喂,刘莹啊…”
大脑发热的快要爆炸,但思维又如同坚冰一样沉静,在仿佛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动作之中,一句句话语就这样被扔在了空气之中。
“…你凭什么认为你看不惯的人就是错误的啊。”
“哈?你怎么还在嘴硬啊——”
“…就因为你能召集到的人更多,打群架没人是你的对手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如果我们要是公平地较量一次的话,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啊。”
一次又一次被我打断自己的话后,刘莹显然有些火大,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将关节掰得嘎吱嘎吱作响,就仿佛她现在正左右踱步的模样一样显示着心中的烦躁。
而我则是趁这个功夫慢慢倚靠着墙站了起来。刚才那番连我自己都感觉冷静得不像是我自己说的话出口以后,脑海中的情绪也逐渐风平浪静了下来。就连疼痛都好像跟着这些思维垃圾一样被倒了出去。话虽如此现在我果然还是没法做太剧烈的反击,只能这样以防守为主的静观其变。
“公平的较量?哈哈哈哈你是在给我讲笑话吗!”
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一阵怒吼,我都被这狂躁的喊声给吓了一跳。刘莹在掰完手指后的下一刻便直接张开双手向我扑来,躲闪不及的我情急之下只能举起双臂试图格挡。虽说确实成功挡了下来,但我的双臂都被对面的那个疯女人给抓住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只要把你给收拾掉就没事了啊!”
双手紧紧擒住我挡在自己面前的双臂,刘莹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使出了全身的力量,试图将我的手臂向两侧掰开。我自然也是竭尽全力地与她对峙,便形成了现在这种仿佛角力一般的局面。
“你说得对,打群架我是无敌的!所以你不如我,你那副心高气傲的样子更是滑稽至极!”
突然间,刘莹单腿向一旁跨出一步,以此为支点的她双手猛然向同一个方向发力,直接将毫无准备的我推得倒向了一边去。
险些摔倒在地的我刚刚扶住了墙壁,两只如同蛇蝎一样灵敏的手臂就一下子从后侧穿过我的腋下,从胸的两侧伸出后绕上来反扣在我的脖子后方。
我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刘莹以抱紧的姿势牢牢地锁住了,这个动作居然让人完全使不上力。
“你不是要单打独斗吗?现在你知道了吧,你甚至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对手!”
刘莹双脚猛然发力,从身后仿佛汽车推动一样,直接将我重重地往墙壁上撞了过去。
纵然我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赶紧将头侧了过去,但一侧脸颊结结实实与墙壁亲密接触的滋味已经足以让人眼冒金星鼻头一酸。
“唔——啊…”
“还没完啊,你们给我上!”
刘莹一阵狂笑着大喊,随即那个之前开始就一直身先士卒的女生打手大步迈了过来。身材十分厚实高大完全不输男生的她一个手臂直接甩了过来,重重地抽在了我的肚子上。
“噗——咳啊…”
连身后控制着我的刘莹都微微退后了一些,可想而知这一击的力道之大。
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咳出,但我没空去管那是什么就强行将其咽回肚子里。注视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刘莹的命令之下再次攻击我的女生,我将气势灌注于腿部,同时以一声怒吼启动了身体。
我用还能自由活动的腿部轻轻一蹬单腿离地,在落地里的空档里狠狠地踹向了前方被我当成踏板的那个打手。
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在面前防守。我则是利用了这一点,双脚并用同时踩着她的身体,然后将反作用力当成武器攻击身后锁住我脖子的刘莹。
——这次,看我不狠狠地让你后脑勺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