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纺织厂安顿下来后,悬铃的心思又开始飘忽不定。说实在的,悬铃虽然在纺织上也算是有些天赋,但是学徒工被人呼来唤去的日子着实不好过,更何况每天的工作都排的满满当当。忍不住自嘲怎么会那么轻松就被任用了,原来活计这么苦。
青桐那边,她也只是互通音信,并不在乎。上次在餐馆打工时威胁自己的女人——莱,想也不用多想,必然和青桐她们有些瓜葛。至于师傅当初和她神神叨叨嘱咐的神之眼啊之类的,她也装作不知道,混混日子罢了。
一天天的劳作累积下来搞得她的脑袋晕乎乎的,没有精力胡乱猜想了。这样看似让她的心境强制地镇静下来,然而也激活了她读书人的自尊。她偶尔会摸着葛茵留下的《侠命》,渴望自己能再见到葛茵,透露一些自己的文化状况,脱离眼下的境地。
机会很快就来了,悬铃每到午休总要在和葛茵相见的地方转悠,悠来悠去总算又见到她摸鱼看小说了。
悬铃努力表现出平常的样子,走近葛茵,颇为尊敬地说:“小姐,这是您落下的《侠命》对吗?”她特意说出了标题,凸显一下她识字的本领。
“对!”葛茵立马把《侠命》夺了过来,生怕被谁发现似的,“你千万别....”这下她发现眼前的人衣着简朴不过眼熟而已,不是需要担心泄漏秘密的人,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
葛茵继续道:“啊,你居然知道这是《侠命》么?”这个问题对于任何一个识字的人来说都是天大的笑话,蓝色书皮上白色方框里“侠命”两个大字太显眼了。
“是,我曾经读过几年书,也识得几个字。”
“真稀奇呀,这里还有人识字!你叫什么名字?”
“悬铃,悬铃木的悬铃二字。”
“悬铃!谢谢你帮我找回了书。”葛茵轻轻一笑,就转身离去了。
悬铃心里激动地打鼓,回了工位,仍不断想着葛茵最后的笑容。不管怎么说,即使是出于妄想——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注定了葛茵能帮自己摆脱学徒工的苦劳。
葛茵回去后藏好了《侠命》。沉浸在认识了悬铃这样一个识字,但并非大小姐角色的兴奋中。要是能让她来做自己陪读的丫鬟,那么她就再也不用担心怎么买来杂书了。谁会在意一个丫鬟的出行呢?又不是去什么风月场所。
说回她一个大小姐,为什么会去纺织厂——完全是为了学习纺织,以及通过一些计算完成父亲的考验。她拿准了父亲担心女子学堂的“女先生”们纯粹是糊弄学生,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银子,想看看自己的功夫有没有点三脚猫水准,而不是把纺织厂的未来寄托在自己身上。既然要求如此之低的话,那么交差就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对于葛茵来说,在纺织厂的时候(虽然纺织厂环境不如家里)那真是太自由、太快乐了!
这下,葛茵全心思预备着和父亲以及总管伯伯要求那个悬铃来给自己当陪读,正体会着和悬铃一模一样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