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维娅脑海里的沙哑声音微微叹息了一声。
【“可是你不让她失望，就会让我失望。诺维娅，你要知道，哪怕我不能一直掌控你，但我只需要掌控你两秒钟，就可以让你自我了断，彻底与这个世界，与你眼里的她告别。你真的想这样吗？我可不想走到那一步，毕竟你的身体可是我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
诺维娅的面色一沉，她微微攥紧了手心。
【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赫提看着诺维娅凝重的面色，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面颊，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诺维娅闭上了眼睛，抓着赫提放在她面颊上的手，轻轻地蹭了蹭。
我想要的只是眼前这个可以触碰到的赫提，而不是那虚假的美好梦境。
想要杀死我，就试试吧。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可不能说没什么哦~”赫提微微拨开诺维娅额头上黑色的发丝，温声说道，“告诉我吧，告诉我你脑中的那个家伙都跟你说了什么？”
闭着眼睛的诺维娅感受到了温热的吐息。
这股带着幽香的吐息就这样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散开。
咕~噜~
诺维娅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很想立即睁开双眼，想看看那发出吐息的红唇离自己的唇齿有多远，是不是只需要踮起一点点脚尖就能够到。
不过……不行，忍耐，必须忍耐住。
只要能忍耐住这一次，以后……以后自己将会从她的身上获得更多更多我所想要的。
诺维娅微微张开嘴唇，有些艰难地说道：“她说……”
那脑海里沙哑的声音发出一声轻笑。
“咳——咳咳——”
张着嘴的诺维娅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样，只能发出像是从声带里磨出来的沙哑声。
沙哑的声音略显得意地笑着说道：
【“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即便她能影响你，我也可以。我和她是一类的存在，而你——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不过……我可以给予你一个机会。让我暂时借用你的身体吧，等我找到更好了的，或是培育出更好了的，我会把你的身体还给你的。当然，你灵魂沉睡的这段时间，依旧可以在我给予你的梦境世界中为所欲为。而在我将你的身体归还给你后……”】
沙哑的声音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我想你应该会明白。当失去之物再度回归时，如她真的珍视你的话，那她将会比以往更加珍惜你，爱惜你。怎么样？怎么算你都不亏，所以放下你的意识，把身体交给我吧。还是说你真的要选择一无所有的——死亡？”】
这段意识传递的声音并没用上太多时间。
而赫提在发现诺维娅无法说出话后，立即强行拨开了她的眼睑，让她注视着自己的脸。
“诺维娅，看着我，好好地看着我。”
“是……”
诺维娅似乎又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她的意识却开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只有我是凡人吗？
我真的无法掌控自己吗？
那如鲠在喉的感觉似乎依旧存在，就好似是在提醒着她，警告着她，威胁着她。
或许……
不！
看着眼前这张将视野填满的精致的脸，诺维娅握紧了拳头，抵抗的意志再度高涨。
深海中的海水急速地涌动着。
浮在海面上的红鲸似有所感地发出了一声鲸鸣。
“呜——”
诺维娅脑海中的沙哑声音像是在压制着某种情绪一般，用毫无起伏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虽然很可惜，但是既然你已选择了归属，那我就成全你吧。”】
“呜——”
“呜——”
……
一道道鲸鸣响起。
一只只白鲸忽然从深海中窜了出来。
尽管这些白鲸的大小比起红鲸来说，可以算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它们胜在数量多，密密麻麻的一片，即便是那白鲸之夜也未出现过如此多的白鲸。
咻！咻！咻！
围在红鲸身边的白鲸像是一颗颗炮弹一般，以自杀式的攻击方式向着红鲸撞来。
轰！轰！轰！
白鲸在撞上红鲸的身体后，像是炮弹一般炸开，然后化为一团又一团灼热的白色雾气，向着四周散开。
“呜~”
红鲸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发出了一声悲鸣。
而原本一直平稳的红鲸体内竟是不由得颤动起来。
诺维娅的身体随着红鲸的颤动向后倒去，赫提赶紧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脑袋向后仰的诺维娅，缓缓将头抬起。
她看着赫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刷！
布满了荆棘的藤蔓再度从她的身后生长了出来。
赫提身后的血色手臂立即高高抬起。
然而这些藤蔓并没有直接向赫提刺去，而是做了一个向后面的起势，就像是蝎子尾一样。
赫提的瞳孔闪过一抹异色。
刷！
八条布满尖刺的藤蔓对准了诺维娅背后的各处要害，猛地刺了上去。
滋啦——
艳丽的血花绽开。
不过这并不是诺维娅身上的血，而是赫提所召出来的血色手臂上的血。
它们紧紧地与布满尖刺的藤蔓相缠绕着。
“我……走开！”诺维娅甩动着十分疼痛的脑袋，痛苦地喊道，“滚出去，快给我滚出去！”
她脑海中那个沙哑的声音笑了笑。
【“没用的，你说我有多少个‘两秒’来让你自我了断呢？”】
赫提看着痛苦的诺维娅，微微咬了咬红唇。
咚~
光洁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那有些发烫，像是发烧一样的额头上。
“不要紧，我就在你的身边注视着你，不会让她带走你的。”
温热的气息就吐在诺维娅樱红的嘴唇上。
她脑袋的疼痛似乎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
而这种舒适，却又并非愉悦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上一次体会到，还是她与赫提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看到赫提的脸时。
还真是怀念呢~
“赫提……”诺维娅有些艰难地说道，“我……哬——”
那股好似要失控的感觉又遍布了她的全身。
等等，等等……
让我……让我再对她倾诉最后一次爱意。
刷！
又是八条藤蔓长了出来，然后直接向着诺维娅的心脏刺去。
对不起，赫提，这一次我依旧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不，是连控制都无法控制。
对不起，又要让你失望了。
哧。
赫提的手按进了诺维娅的左肩，一股好似刻于灵魂的痛楚，让诺维娅恢复了对身体，对藤蔓的掌控。
【“切！”】
沙哑的声音发出一声咋舌声。
【“诺维娅，好好地享受你最后的告白吧。下一轮，你将会死在她的怀里。呵~或许这正是你期待的死法吧。”】
诺维娅无视着肩膀上的疼痛，努力地对赫提说道：“我——”
啵~
爱，对吗？
感受着嘴唇上的柔软，诺维娅的精神忽然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一道只存于脑内的闷响响起。
那一直在她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这亢奋的精神状态下，直接被驱除了出去。
感受着此刻美妙的状态，诺维娅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愉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