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走吧,带上他们。”
“是。不得不说,师父给的宝贝就是好。能把这病号藏起来,还方便带走。而且所有草药,异兽都能在里边活着,相当于另一个世界。真好”蒲黄看了看青黛手腕的镯子。
“但这玉镯也是咱师父的唯一信物,不可弄丢。”青黛盖了盖,将镯子隐去,“走吧。一边采药,一边打听师父的下落吧。”
“嗯。”
“还魂草,无根水,做药引……”
“好在咱们近些天来采的药齐全,不用多费周折。”
“确实。但这位少侠体质与常人有些许不同。外伤好得快,咱们的药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内伤,嗯……心脉并未受损。只是脑部有瘀血,应是从悬崖下掉落时,撞伤的。这应该会导致其五感会失去,但具体是什么还要等他醒来。”
“他能遇到师姐,还能保下一条命,已经是老天极大的恩赐了。五感丢失……”
“医者仁心,黄蒲。”青黛看了眼黄蒲。
“师姐,别念叨啦~我知道了。不说便是了。”黄蒲俏皮地吐吐舌。乖巧的听从青黛安排,从竹篓中取药煎药。
之后,偶尔趁青黛不注意,小声发两句牢骚。要么就是追着蝴蝶蜻蜓,好不天真烂漫。
而青黛则是对那条青蛇十分感兴趣。
“你,应该已经修成人形了吧。”青黛小心地把烛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自己也就近坐下。
“……”烛并不准备暴露自己,所以她打算装睡。
“这是打算睡了?”青黛看了看它。
“……”烛没动。
“装睡啊,迟早要醒的。”青黛笑了笑。
“……”那就装傻,烛想。
“没用的,我已经发现了。你应是来自巫山吧?”
“……”烛暗想,我也不知道,我也不说话,你自己演独角戏一会儿就无聊了。
“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医者大多能读心。我虽谈不上读心,但也能通过你心跳来判断……”
“……”烛服了。她暗道,有生之年见到的怕都是医学怪才。反正阿月姐是,还有那个叫玄璋、石奂的也是。……唉。
“这是打算和我聊聊了?”说实话,青黛也是抱着半猜半赌的心思试探的。没想到对方先沉不住气了,看样子还是年轻之辈。
“……”烛睁开眼了,还是没出声。
“你现在应该修为散得差不多了吧?我猜是为了救他。他身上伤口很多,但并不致命。你应该是散尽修为做了个保护罩,将他护住了。但你也因此变回原形。”青黛指了指昏迷不醒的星曜。“你们应该是逼不得已才跳崖的。”
“……”确实,如果说变回原形是处于本能,那散尽修为就是救人,那种情况,就算小哥哥用功法修为护住心脉不受损,那么他的肉身也会受到重创。而且……在自己变回原形后,他还把自己护在怀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吧,总归是保护了自己。
“你不说我也能判断一二。他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但他的血能招引一些奇虫异兽,而且是十分棘手的那种。在你俩身上也发现不少伤,多为虫毒,创口也是……所以你俩什么关系,额,我大概能猜到。要么是主仆,要么是互救,要么是私奔……咳。”说的青黛自己也羞红了脸。最近话本没少看,都怪蒲黄,什么都给她。但……也挺有意思的。
“……”烛看了看,还在猜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别猜了。我要是想让他死可太容易了。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我能把你修为恢复回来的。但你也需要帮我。互利互助。”
“互……利……互……助……”烛小声说。她有些动摇了。
“这个你服下,可以治疗内伤。这个是恢复修为的。对,还有这个……这个……”
“……”烛看着这些瓶瓶罐罐,不禁想起了阿月姐……不行,阿月姐说要学会成长,要踏出屋门,要追求幸福。不管那么多了。
“看样子,你同意了。”青黛笑着说,“那我也得加把劲,让那个人赶紧好起来,才能上路了。”
“……需要……我做什么?”烛说。
“等你俩伤好之后,带我们去巫山就行。”
“?!”烛可不知道巫山在哪。自记事起就跟着阿月姐,没离开那林子半步……现在还是第一次出来这么远。
“不急,你俩伤可不是这么快就能好的。我会选比较合适的时间,再让你们……”
“师姐,那人醒了!你快来!真是不可思议!”蒲黄大声喊道,打断了青黛的话。
“啊!我这就过去!”青黛疾步走去。烛也跟去了,那些药瓶甚至也被打落。
“水……水……”星曜小声说着。
“什么?你大点声!”蒲黄说。
“不对,这是!药物……相克,发烧了!”青黛一摸头,发现星曜烧的很厉害,“这!”再看身上的伤开始化脓流血。这……前几日从未发现。莫非是今天……真是棘手!
“这!这药配置的没错啊?都是按师姐所说写的,并无异样。”
“是体质,他的身体曾经中过毒。现在最主要先让他降温。”
“灵遥!不!”星曜大喊着。
“这?”黄蒲愣了一下。
“别愣着!把紫苏拿来,还有冰草……退烧消炎的都拿来吧。”青黛见蒲黄发愣,这可是人命关天,和无常争分夺秒啊。
“好!”
“鹿衔草、止血草……草药怕是赶不上这流血的速度了。止不住血,可就出大问题了。”高烧加流血不止……青黛脑袋乱成一锅粥。无论哪个,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可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啊。
“让我来吧。毒的话,我应该可以解。但之后就交给你了。”烛不知何时化为人形,站在青黛身后。
“啊!你是谁?”蒲黄一惊,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人!
“你……那些药”青黛看了眼刚才给烛的药皆已不见,也明白了,“一次全吃了可对你身体,以及今后的修为大有折损。甚至……”
“我的身体我明白,但不会有什么大事。先救小哥哥吧。”
“唉——你可是那叫灵遥的姑娘?”
“不。”我只是个暗恋他的妖,烛苦笑道,她这几天已经成长太多了。
“哦。”青黛似乎懂了。没有追问。
“你有……”烛的话说一半,青黛便拿出了一个小瓶。“大概知道你要干什么,不会伤及你性命。一点就够。”那必然是蛇胆汁。
“嗯。”烛带着小瓶去了深一点的林中。
片刻,脸色苍白踉跄的回来了。
“把这个喝了,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青黛拿出一瓶药水,烛闻了闻便喝了。
“好困——”说着,烛便倒在一旁,化为青蛇。
“是个好姑娘,也累坏了,好好休息吧。黄浦,取针来。”青黛把她收到玉镯中。
“哎!”
青黛将星曜扶起,并在前后下了几针,护住其心脉防止毒气倒流。同时以蛇胆汁为引,用内力将其体内毒逼出……
“噗——”
“咳——”
青黛吐了一地黑血,而星曜只是咳血,血也是由乌黑变为鲜红,渐渐带有些许金色。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蒲黄看着这一地的血,以及青黛的脸色愈发不好,便喊着。
“无妨。你去周围戒备,莫让别人误事。”青黛定了定神说道。这毒好生霸道,连她的秘术竟也无法解掉。不过好在有那蛇胆汁,能帮忙化解一部分。果然,都不是寻常之物。他们应该能帮自己,不亏。
但,对方比自己想的要来早很多。还正是在这节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