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避重就轻也只不过是能缓解一时之急,最终只能伤害彼此,而编织出的谎言会成为最后的爆点,问心无愧这种东西就只能是嘴硬时的托词,谁也不是洁白无暇的碧玉,但是要学会有底线。
廖丹不知道最终汉克是怎么解决的问题,总之后来他收到了婚礼的请帖,或许这个男人是真的明白了责任的意义,也能够放弃他和人吹嘘的那片大森林,廖丹这么希望着。
只不过,结婚……这种时刻一般按照烂俗三流剧本都应该会有大事件发生才对……呸呸呸,禁止乌鸦嘴,这么喜庆的日子。
反正汉克看起来这一夜之间有了很大的变化,气质也变得沉稳了不少,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让人看了就想打两拳的模样,也许他真的将那些缺点都收敛了。
廖丹很早就在老资历们的口口相传中知道了汉克和爱丽丝之间的故事,据说是爱丽丝醉酒之后传下来的版本。
……
有些俗套,又很真实,汉克和爱丽丝他们两个来自于同一片故乡,那些地方愚昧而无知,甚至还保留了食人的风尚。
闹起了瘟疫之后,大祭司宣言:小孩子的存在触怒了山神,要将村镇里所有的小孩子都献给山神来平息怒火,所有的父母都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了自己的“信仰”,最后这些孩子被活埋进了墓穴,而他俩最终躲藏在瘟疫的深坑了里逃过了一截。
虽然躲过了大人的围追堵截,但是却没有逃过疫病,两个人在大山的深处最终病倒了,汉克在高烧之后清醒了过来,他可能是撑过来获得了抗体,而他不得不面对的,是同样倒在附近,病重的爱丽丝。
爱丽丝比他要年长几岁,起初两个孩子并无交集,毕竟在原始的村落里也存在着男女之间的隔阂,这是汉克第一次接触到这位同村孩童口中的第一大美人,而他并没有抛弃这个看起来就十分痛苦的女孩。
汉克就这么用自己还未发育成熟的虚弱身体扛着患有瘟疫的爱丽丝,他决定翻越过高高的山脊,去到大人口中传说的山脊的另一面,听说那里有更大的城市,汉克对大城市并没有概念,只是觉得那里存在着活下去的可能,而他身后的城市,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
可是以他疫病刚好的身体根本没有足够体力支撑两个人的体重向更高海拔爬升,半途中,他就已经倒下了。
……
据爱丽丝说,她在这期间清醒了一次,那时她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的额角流着血,而她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小孩在哭,她脸上的伤疤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
那时候的汉克年纪太小,还不太聪明,只觉得大姐姐是睡着了,就像他之前睡了很久一样,她流血了,那自然就要用血去补偿,小孩子没有生擒虎豹的力道,所以他想到了自己。
那天她做梦了,梦里的水是甜的。
也许是汉克血液中的成分起了效果,也许是爱丽丝自身的免疫系统起了效果,她总算是能够睁开眼看清自己面前这个捏紧自己手腕的小弟弟。
这段在爱丽丝看来很感动的记忆,在汉克看来也许是他人生中最为窘迫的几件事之一。
那时候的汉克在实施过勇敢的行径之后,看着自己堵不住的伤口,头一次切实感觉到了生命在从自己的掌中溜走,那个年仅九岁的汉克害怕了,只是害怕着大人的追捕,一直不敢放声,甚至在恐惧的压缩之下尿出来了。
那时候的爱丽丝还不懂自己闻到的腥臊味是什么,只以为是汉克采来的药草味道,脱险之后还曾经问过汉克,这也成为了一份禁止在汉克面前提及的黑历史。
……
之后的故事很有戏剧性,汉诺塔的调查员来这里处理邪神召唤事件,这里的大祭司在长久的沟通天地仪式中感受到了“神明”的旨意,要他将所有的孩童献祭,而大祭司会获得永恒的生命。
大祭司借由着威望实施了计划,但是“神明”却抛弃了他,再也没有给予他新的指示,更别提承诺的永恒生命了,于是他将魔爪伸向了成年人,而这次的献祭,被调查员堵个正着。
被破坏了仪式之后,大祭司的口中始终在念叨着:“还差两个!”,起初调查员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偶然间,他看到了一间房屋里没能派上用场的两座空空如也的墓碑,灵光一闪,事件可能存在着幸存者!
本着幸存者可能存在印记值得争取的想法,就这样,他在交接完任务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去寻找,只是在深山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调查员出行带着面具,这些奇形怪状的意向让两小只在看到之后躲藏的更深了。
明明能够看到小孩子的脚印,但是却找不到人的踪影,这位调查员也是个不信邪的头铁娃,和两个小家伙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最终,两人还是被抓到了。
而让爱丽丝印象深刻的是,在被发现无处躲藏的时刻,汉克,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家伙,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调查员和爱丽丝之间的路。
这份帅只维持了一秒,汉克就被调查员单手握头杀,但这依旧是爱丽丝回忆中的珍宝。
……
两人在被查明印记之后就这么被分配到了一起,多少年就这么过来,从起初的姐弟变质成了爱情,二人虽然互相表露过心迹,只不过汉克在见识到了更大的花花世界之后心就变得很狂野,就这么拖到了现在,成了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第一次听这段故事,廖丹以为自己是在听狗血剧,要素都还挺齐全的,只不过唯一很尴尬的就是那天爱丽丝其实就在说书人的身后,她是来踢晚上加班的人出去的。
尽管大家一再挤眉弄眼的提醒,可这人说嗨了之后是对这些完全不管不顾,当然他最后的结局也挺惨烈的。
从那之后廖丹对汉克的印象更加急转直下,不管他有没有难言之隐,拖着女孩这么多年的青春不给答案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禽兽行径,拳头硬了。
那时候廖丹才刚刚加入,只觉得爱丽丝是一个口是心非喜欢关心他人的大姐大,和汉克那个自视甚高,口不择言,举止不端的狗贼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而那天爱丽丝听别人说这个故事时眼神中的光,璀璨无比,而听到别人惋惜爱丽丝等待的这么多年时,她的表情更加接近于某种麻木。
心结只能让特定的人解开,这是大家的共识,而改造汉克这个朽坏到脚底流脓的家伙难度无异于铁树开花,大家也只能是等待一个机会,而廖丹不这么想,扯开遮羞布,让两人好好谈一谈可能才是最好的方式,重症下猛药,时间久了,就都会成为局内人。
今天,廖丹看到爱丽丝亲自送来请帖时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微笑,他和大家一样高兴,也许汉克的浪子回头能有他的半点功劳?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一瓶酒让人忘记所有忧愁,尽情享受欢乐时光。
……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什么节日,众人的酒会突变成了土味情话告白大会,在这份气氛之下很多女生都是就这么答应了下来,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又有多少是装醉的。
大家看上去都喝醉了,最后逐渐又演变成了黑历史曝光大会,虽然廖丹很想要听下去,但是看着喝醉之后跃跃欲试想要站上高台的莎伦,他还是轻哄着人回了寝室。
至于安娜,修格斯要考虑什么酒精在人体内的代谢,她大夏天的穿长裙罩衫一点汗不留好吗?别看她脸色红润,缠着廖丹,打着酒嗝,其实走路都是直线猫步。
莎伦今天醉酒之后就变得很奇怪,这会躺在廖丹的床上正抱着安娜不撒手,说什么也要和妹砸一块睡,搞得廖丹是哭笑不得,不知道她醒了之后会怎么看待现在这个迷迷瞪瞪说话带奶音的自己。
廖丹是彻底没办法了,只能是将这两个人留在了隔壁屋,而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是斯,不知道这家伙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门都快要被敲烂了,廖丹感觉她好像也喝了酒,非要拽着廖丹出去决斗,而随行的还有奈绪,这丫头貌似是第一次听汉克和爱丽丝当年的故事,在酒精的影响下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眼泪是滔滔不绝。
酒这东西有时候是医病良药,有时候就是一些很难以定性的东西,今晚廖丹已经见过不少奇葩反应了,斯这样子都能算得上是耍酒疯了,只是堪堪能保持住平衡,这样也来找廖丹单挑。
奈绪最后扛着被廖丹摔昏过去的斯离开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得亏她最近努力训练,不然估计以她的小身板,是寸步难行,只不过这一边走,一边嗓子里还在发出破铜锣一般的哭声。
今天晚上,可真是格外的乱呢,廖丹对着天上的月亮耸了耸肩,吹着口哨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