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接近十点了,过了上班的高峰期,所以路上的车已经不是很多。
为了早点送花火去学校,最好让这个家伙赶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所以菅原朔多踩了点油门。
这个座驾还是自己当初做律师的时候买的,从东京滚回来,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掉了,就这辆车没有卖。
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单单为了要是没地方住,可以住在车里这种荒诞又可笑的理由吧。
也许也有别的什么......不过也已经不重要了。
坐在副驾驶的花火倒是不安分,目光在车子的四周乱扫着。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
目光落在了扶手旁的一副墨镜上。是一副女式墨镜。
“诶,你的车上怎么会有女式的墨镜?”
花火将墨镜拿起摆到了菅原朔的身前。
“就是你口中的前女友的吗?”
花火将墨镜戴在自己的脸上,墨镜大大的镜框罩在她的小脸上,莫名地有了几分反差萌感。
“知道还问。”
只是菅原朔却像是完全欣赏不来一样,一把从花火的脸上拿过了墨镜。
然后随手将墨镜扔到了后座上。
“馁,生气了?”
花火向着菅原朔微微地侧过身子,俯下身子,仰着可爱的小脸对着他展露出揶揄的笑容。
“还是好好地想想你这几天落下的功课吧。”
菅原朔瞬时打起了方向盘,车身卷起一阵离心力,小丫头的身子瞬时随着这道离心力,小脑袋撞在了一边的车门上。
“呆呆呆呆~~~~”
花火抱着自己的脑袋,捂着痛楚,发出痛呼声。
“干什么这么快!”
花火挺起身子,手指指着菅原朔。
“果然,恼羞成怒了,对不对。亏你昨天还说得那么轻松,露相了吧。”
“只是忘记扔了罢了。我可不像是某人为了一段单相思要死要活的,连课都不去上,还需要人去哄。”
“馁,我说你从东京滚回来,不会就是因为分手的缘故吧。”
花火身子仰在座椅上,微侧着目光看向菅原朔。
菅原朔瞳眸微缩了一下,花火明显感觉到车子的速度比之一开始降低了。
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不,只是混不下去了而已。我官司输了,还被人告上法庭,在我上庭之前,以为这个荒谬的官司注定是一场空,唯一不知道的是这操蛋的结果其实早就定下了。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我就什么都不是了。那个肮脏的地方,难道我还要继续待下去吗?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一个虚无缥缈的面子。
但是世界从来不会体谅苦难的人,它再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你,噩梦之后又是另一个噩梦。噩梦就是先给你希望,然后再全部剥夺走。
并且还要在你面前碾碎唾弃,展示着自己有多么不在乎。还展露出一副应该理所当然舔他的模样。
菅原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微用了用力,手指泛起了青色。
菅原朔松下了手指的力道,看着眼前驶过的车流,只是目光却没有落脚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叹息声。
“你以为你在维护什么,你认为别人会在乎,其实在他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那样的生活你想过下去?
真以为谁都稀罕它那碗饭。”
菅原朔微微地又踩下油门,车的速度又一次加快。
显然此刻的他随着他的话语,有些不平静了。
花火落在菅原朔身上的目光凝滞了一下。
微微地低下了目光。
她似乎......问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虽然菅原朔尽力地压制着语气,但是她还是察觉出了他的怒意。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舅舅这样子的神情,平时永远都是嘻嘻哈哈,就算是被母亲和外婆说,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刚才的他却这样奇怪。
气氛因为菅原朔的话语,逐渐地变得宁寂了下来,宁寂到让花火有些不适应。
她微微地侧过脑袋,再次看向了菅原朔。
“所以你说这种烦恼只在年轻的时候发生,果然是错误的对吧。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结果发现哥哥正好成为我的班主任,我曾经以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结果这只是愚弄。所以这种愚弄搞不好会持续很久对吧。”
花火微微地仰起头,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
她等待着菅原朔的回话,如果他若是不应答,那么事情可能真的大条了。
所幸大概过了三四秒之后,菅原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
“不,因为我当时还年轻。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碰到那种问题?开玩笑,不存在的,现在我无所畏惧!”
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被他的灵魂式发言打破了。
额.......是啊,家里蹲永不畏惧。
花火没有回应,对着自家舅舅毫无骨气以及抗争精神的发言,她只想微微地竖起中指。
侧过目光看向了车窗外的视野。
.........
“义昭与信长为敌,下令给武田氏、浅井氏、朝仓氏、比叡山延历寺、铃木杂贺众、石山本愿寺等势力,组成第一次信长包围网。信长逐一消灭各个势力,瓦解了包围网,并放逐义昭.......”
穿着女士西服显得颇为干练的女人,正站在讲台上,一边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说着,一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勾画着口中的信长包围网。
白皙的指尖已经染上了一层白色粉末,加上黑板上成片的板书。足以显得这位老师的认真。
当然比起讲述的内容,还是女人出众的相貌来得更加有吸引力,以至于班上大多数男同学都听得很认真。
尽管依旧有不少被所谓的春困给包裹住的瞌睡虫。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仿佛具有感染力一样,这样的现象在蔓延。
教室后排靠窗位置,某位少女的小脑袋正在做着摆动运动,扎起的发辫也显得乱糟糟的,显然扎得很匆忙。
眼眸还是微睁着的,只是棕色的瞳眸没有神采,显然意识已经大半陷入了睡梦。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正在犯困,并且正在与着如潮涌般的睡意抗争,但是效用并不大,于是乎呈现了这么个状态。
只是这也不能够怪三叶,昨天搞完口嚼酒都已经是凌晨的事情了。早上又起那么早,根本睡不够........
“咚咚~~~”
逐渐地向着靡靡氛围发展的教室,蓦然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轰然间打破了瞌睡虫的结界。
突然想起的声音,使得三叶的下巴瞬时打在了桌面上。
“呆呆呆呆~~~~”
桐须真冬也放下了手中的粉笔。
“报告,老师。我来上课了。”
花火放下了敲门的手,看向了桐须真冬。
所幸是桐须老师的课,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桐须真冬看向了花火,楞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想到是她。
虽然才来这个学校上了不到两个月的课,但是这个学生给她留下来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毕竟次次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属实有些吓人。
以至于那天她突然请假暂时不上学什么的,她都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天才这种人。
不过饶是这样,作为一名老师,也得抱有基本的尊严,她咳嗽了一声,装作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安乐冈同学。先坐回去吧。我们现在再讲第三单元战国。”
“哦。”
花火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即便自顾自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与在家里和自家老舅的说话方式完全不一样,语气薄淡得不行,仿佛莫得感情一样。
唉,真是伤脑筋的学生呢。
算了,反正成绩好就行。
话说这样的性格不会孤僻到死吗?
桐须真冬收回了落在花火身上的目光。
正想要转身,目光却是一下子顿住了。
花火对边的窗户口边正有一位青年站在那里,看着花火。
桐须真冬微微地眯起眼眸,视野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教.......教教教练?
这这家伙怎么在这?
很快菅原朔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桐须真冬,身子瞬时往后退了几步,像是被桐须真冬吓到了。
呢喃了几句,随后赶忙转过身子,身影消失了。像是怕被桐须真冬抓到一样。
桐须真冬学过一点唇语,那几句话,按照唇语来说是:
【手刹女怎么也在这?赶紧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