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镇位处江南,风光自不会差。
李让走在路上就听到四周往来的路人像他问好:
“小李道长,早上好啊。”
“早啊。”
“小李道长,吃了吗?”
“吃了,谢谢。”
“小李道长,你爹死了。”
“???”
……
李让收拾完那个嘴臭的地痞流氓后继续向前行去。
十几年的相处,他对七侠镇周围的村民都非常熟稔了,李让与他师父也向来很受欢迎。
一来是余清本就有真本事,经常帮助村民们降妖除魔。
二来谁会不喜欢两位同样英俊、谦逊的道士呢。
除了那些地痞以外。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
方才那个地痞名叫张三,家里有一悍妻,经常接着上香的名义前去道观调戏李让二人。
张三对妻敢怒不敢言,只能冲着李让发泄。
虽然这次他似乎并未说错。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李让很伤心,于是刚刚下手也更重了几分。
好吧,其实李让压根没把这次出去找师娘庇佑当一回事,在他看来,没有人会把一个镜子上用墨水写着的字当真的。
他师父虽然的确是修者,但脑子貌似出过什么问题,总觉得有人想要害他。
而这次真被害了,于是又觉得有人想要害李让了。
然后脑补出个自家徒弟是有着道子根基,天纵奇才的话。
但李让自己是个水平,李让还能不晓得吗?
五行杂灵根,一辈子只能困在下三品的水平。
这在当年李让想修仙,然后灌醉师父,抱在怀里,拖入房间,行窃取功法的孽徒之事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
况且还扯个什么师娘呢,这么多年过去,李让还能不知道余清压根是个女儿身吗?
虽然余清是比那些古装剧里一贴胡子束个头发就让别人认不出来的女角色要高明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少了个胸大肌而已,难道喉结都没人发现没有吗?
李让想不通,但他也没说,就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了心底。
所谓的师娘们要找肯定还是会去找的啦,只不过是在找到后通知下师父的死讯就好。
然后就去写写诗,考考科举什么的。
毕竟修仙无望,还不如换个出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之类的。
要知晓这世界修者也是受朝廷掌控的,或者说朝廷才是权势最大的修仙宗门。
其他宗门的上三品修者或许只有两三个,可李让所在的大曌王朝却足有数十位。
无他,唯福利多尔。
和滚雪球一样的道理,海量的仙丹灵药,天品功法,以及一年数万的灵石供奉吸引了无数的散修修者,然后又依靠他们的力量侵占越来越多的修行资源,再加之天子有祖龙气运守护,哪是那些圣地宗门所能抗衡的?
所以哪怕余清所说的仇家为真,与其去找师娘,李让觉得不如考个科举来得更加舒服,若能当个大官,身边自会有上三品修者加以守护。
而这个世界的科举对他来讲简直就是小儿科。
毕竟他在穿越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仅认认真真研究了四书五经,唐诗宋词,还记住了蒸汽机,发电机等等的原理,就是因为太过沉迷历史小说,所以想着有朝一日也能穿越到个古代世界呢。
而现如今,穿越已然成了现实。
尽管穿越的是个仙侠世界,尽管穿越之时的年龄也有点小。
但到了现在也还算是遂了李让心意。
“离秋闱只剩一个多月了,通知师娘们还来得及吗?”
李让瞧着手里的七枚玉佩,心中满是踌躇。
实际上这里面的有五枚他都能确认来源,毕竟有曾在来找余清的女修者身上瞧到过。
但目下只有两地离七侠镇并不算远。一个是碧落圣地,另一个是朝廷镇妖司。
来回一趟不过几日的时间,可其余的就没法儿能在秋闱前赶回来了。
于是李让决计只先通知两位师娘,考完试再作打算。
想着,他就进入到七侠镇中。
可是这下,就有点赶巧儿了,他一抬头,正好撞见个穿着玄衣,戴着云纹黑帽,手提一口长刀的矮胖官差走上前来,瞧见李让后,堆笑迎上前来:
“哟,李道长,好巧啊,正想着要去找你呢。”
“好久不见。”
李让笑着颔首。这人他可太过熟悉了,七侠镇的邢有福邢捕头,以往有了涉及鬼神的案子,邢有福就会找上余清前去清理门户。
平均一月里会来且只会来道观一次,上次正好是余清离世的那天。
因此邢有福是知晓余清离世的,他接着便道:
“余道长的事,还请节哀。”
“没事的,生老病死,自然之数。”
李让摇摇头,表示一切都已经过去,然后问道:
“不过不知邢捕头有什么棘手的案子要找我吗?”
“这个……”
邢捕头迟疑,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我未曾瞧过你出手,但想来你也继承了余道长的衣钵吧,最近确实发生了件怪事,需要修者的帮助。”
“理所应当,请讲。”
李让抬手示意,两人走到了旁边的茶摊处坐下。
邢有福喝了口茶便再次开口:
“开客栈的那个佟掌柜你晓得吧。”
“嗯。”
“不过我要说的是她客栈对面那家布行周掌柜家的事。”
“……”
“那周掌柜以前也算个乐善好施的善人吧,不过前些日子他被砍头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样。这事从头说起,他家有一个女儿,天生有痴症,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脑子却跟个小童似的,偶尔还会排泄失禁,听着是不有几分可怜?”
“嗯,确实,然后呢?”
“然后啊这周掌柜不是年老体衰了么,想着去了后女儿肯定会受人欺负,就在前些日子的某天晚上,拿着根麻绳把自家姑娘一狠心给勒死了。”
“噫!这……”
李让惊叹失色,邢有福更是低头夸张说道:
“听他家下人说啊,那姑娘不是傻嘛,临死时候还以为自己做错了啥事,就只会哭着喊:‘爹爹我改’呢!”
“可这与鬼怪有什么关系?”
李让心思应当是周府的下人报了官,所以周掌柜才被砍了头,但正如他所疑惑的一样,这不是件令人唏嘘的事么,怎么会跟鬼怪扯上关系。
“嘿!这就专业对口了不是。”
邢有福一脸笑意:
“李道长虽然能除妖,但我有一双善于发现鬼怪的眼睛啊。”
“问题在于那个报官的下人,第二天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