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里目睹了全程的秦言正有些无语,这个教会的画风和他想象的有一些不一样。
他甚至怀疑自己其实进了聚义堂。
老格曼却毫不在意的抽着烟斗,等到中央的人群酒足饭饱,散的七七八八后才带着秦言正走到了老奈斧的跟前。
老奈斧瞟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吃自己的面包。
老格曼也不说话,只是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还故意把老奈斧往一旁挤了挤,继续抽烟。
看着两个自己的长辈在那里凹造型的幼稚模样,毕奇有些无奈。
他打量了两眼那个和格曼叔一起进来的年轻人,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秦言正则一副跟在家长身后走亲戚的乖巧模样。
悄悄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人,他穿着明显带有宗教意味的长袍,胸口挂着花纹繁琐的圆环,面容有些苍老,但还是满头乌发,拿着面包的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不管是地里的,还是道上的。
异界鲁智深?秦言正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联想。
终于老奈斧吃完了自己的面包,没好气的说道:“有屁快放!”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跟这个老瘪三就不能好脸色。
老格曼神气的吐出一个烟圈,一副你先开口我赢麻了的表情指了指秦言正:“这小子,我罩了,懂?”
老奈斧点了点头:“懂了,毕奇,拖出去砍手脚。”
???
你穿着神袍在说什么啊!
“父亲……”
毕奇有些无奈,格曼叔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他俩神仙打架,他可不敢插手。
“哼,你个老鬼可别不识好歹,我告诉你,这小子是个人才,昨天我亲眼看见这小子一个人杀了两个变异者。”
“哦?”
听到这话,老奈斧终于抬起头正眼瞧了瞧秦言正,而后嗤笑道:“你喝酒喝傻了?他一个连门都没打开的小孩,能杀两个变异者?”
老格曼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转念一想,只是回了一句信不信随你。
“总之,这孩子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晚上我带他巡夜,你们可别乱抓人。”
老奈斧不耐烦挥着手:“滚滚滚!你们爱去哪去哪,屁大点小事还来找我。”
“那行,徽章给我。”
毕奇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向日葵的盾徽。
老格曼随手扔给了秦言正,拍拍屁股站起身,边走边小声说:“就你这破地方,我还不愿意来呢……”
小声的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见。
气的老奈斧恨不得搬起长椅砸他脑壳上。
快走出大门时老格曼突然又说道:“东西我放在喷泉那了。”
跟着老格曼离开教堂的背影,老奈斧紧捏着的拳头才放下来。
这老瘪三怎么还不死啊!
重新顺了口气,老奈斧才开口道:“记一下,昨天又有两个变异者,等会派两个人去喷泉那把尸体搬回来吧。”
“好的,父亲。”
老奈斧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能办到的话,查查这两个人是谁吧。”
毕奇沉默了,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
……
老格曼带着秦言正领到徽章后,留下一句晚上6点在家里等他后,就独自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秦言正也趁此机会在小镇里闲逛了起来。
小镇不大,也到处都是破败的痕迹,鬼使神差间,他又不由的走到了薇拉的居所。
他没有进去,只是路过时装作不经意的瞟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他不由的心跳加快了。
一个手扶着长剑的男人立在窗后冷冰冰的看着他。
与那些藏在窗帘下的目光不同,这双眼睛冰冷,审视,无所畏惧,仿佛只是男主人在警告一个入侵者。
但是秦言正知道这屋子里的主人是谁。
他自然的收回目光,不急不慢的走过了街道。
被发现了。
虽然背上在冒冷汗,但是秦言正依然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一路走到尽头,最后消失在街口。
看着秦言正消失的背影,高尔德放下了窗帘,身后的小弟们噤若寒蝉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高尔德皱着眉头思考,他总觉得刚刚那个人有哪里不对劲。
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已经有些发臭的弟弟尸体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三角帽、披肩、亚麻服、马裤……
等一下!
亚麻服!马裤!
高尔德猛的站起身,拉开衣柜,原本排放整齐的衣服已经被翻得到处都是,但是高尔德还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模一样。
他举起短剑狠狠的钉住了衣服上,目光阴鸷的怒吼道:“找到他!”
“是!”
……
……
“梅比斯。”
“在的,主人。”
“你说那个人会找到我吗?”
“那是他应该害怕的事。”
秦言正走在回格曼家的路上,觉得梅比斯小姐说的好有道理。
是啊,那是他应该害怕的事。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希望他不要自寻死路吧。
……
……
黄昏以至,消失了一天的老格曼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吓了正在做家务的秦言正一跳。
而老格曼也被吓了一跳,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个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地方真的是自己这双脏脚能够走进来的吗。
这桌子,这椅子,这地砖。
老格曼忽然觉得身上痒痒,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去洗个澡?
秦言正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问道:“是不是要出发了?”
老格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只眼睛还在房间里兜兜转转。
秦言正没有多想,穿好披肩,遮好口鼻,拎起已经擦拭好的长剑就推开了大门,而老格曼摩挲着自己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老酒杯还没缓过神来。
自己盘了二十年的包浆啊。
“格曼叔?”
“唉,来了来了。”
出了门,老格曼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带着秦言正来到了一片空地。
秦言正看着眼前老格曼的背影忽然浑身寒毛树立,这次他一跃而起,猛的一个后跳,堪堪躲过了老格曼的回头一击。
“叔?”
秦言正有些疑惑,他并不是担心什么,毕竟要是老格曼真的想要动手,他早就死了,而且他只是挥了一拳,那柄长剑还藏在剑鞘里。
“果然你小子的感知敏锐的跟个老鼠似的。”老格曼啧啧称奇道,“我越来越好奇,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了,这么点风吹草动都能抓到。”
秦言正也很奇怪,他只是透过双眼,微妙的感觉老格曼的步伐突然有了变化,心中就有了个他要回头的念头,随后身体就自然而然的动了起来。
见秦言正自己也一副奇怪的样子,老格曼也就不追问了,他一边解下连鞘长剑一边说道:“小肆……”
他忽然一拍脑袋:“老头子我也是糊涂了,小肆小肆叫顺口了,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秦言正没有多想,点头说道:“秦言正。”
“秦言正?言正……没说过的姓氏。”老格曼摇了摇头,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但是这样古怪的姓氏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的叔,在我们家乡,姓在前名在后,我姓秦名言正。”
这是那所小孤儿院的院长给他起的名字,他很喜欢。
“姓在前名在后?”老格曼有些惊奇,他忽然笑了,摇着头咂嘴,“巧,太巧了,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什么缘分?”秦言正有些奇怪的问道。
老格曼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倔强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
“我叫乔·薇拉,姓在前名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