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局大门,眼前是初上的华灯与泛着最后一丝深蓝的天空。与边台想象的不一样,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耽搁很久。
在他报警之后,好几辆警车带着救护车很快就抵达了现场,警察、医生、护士呼啦啦从车上下来一大帮。拍照、取证、抬人上车关门走人这一串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整个过程熟络的让边台甚至以为这事儿是在演戏,如果不是警车拉着他直接进了警局的话。
接下来的过程也都跟套路一样,一位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民警给他做完笔录后,又让他填了一个表格,反正就是些个人情况登记之类的东西,然后就让他走了。
“这就完事啦?怎么感觉他们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摸不着头脑的边台回首瞧了瞧警局大门,有些奇怪的嘟囔着。他突然又想起下午在海边听到的消息,一时若有所思。
“算了,反正我只是个路人罢了。话说突然有点羡慕老卢的名字是怎么个情况。。。”他自嘲的笑笑,左右打量了一下,朝着东边去了。
说来也巧,虽然因为半途报警没去成临海公园旁的小吃街,但似乎这附近的海神庙小吃更加火爆。
海神庙是简称,它实际上是指以海神庙步行街为中心的横三竖四七条宽窄不一的街道组成的一大片生活购物区。
虽然以“庙”为名,但这地方一丁点的宗教气氛都没有,至于庙宇之类的更是连影子都没有。这片地方的居民在近几十年的重建扩张过程中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尤其是当大学城建设计划启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原住民都卖了房子搬到更靠近市区的地方去了。
所以说,跑到这个地方来找什么民间传说简直就是脑子里面灌了海水,还是混着沙子和鱼屎的那种。
坐在“火热心情”海鲜大排档的小方桌上,边台无语的看着卢仁嘉拎着个妹子从人群里钻出来,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坐到自己旁边大吃大喝。
“你好,我是边台,跟老卢是发小。”懒得搭理正捧着扎啤往嘴里灌的老卢,边台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子,这姑娘突然被卢仁嘉拉着坐到一个认识的帅哥跟前,上来也不说给介绍一下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又吃又喝的,一时之间极为尴尬。
“你好,我是苏巧,我和卢仁嘉是一个班的。”好在这姑娘是个挺大方的性子,很干脆的自我介绍到。
确认了是校友,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活泛起来。因为是第一次见,边台也不好问她喝不喝酒,遂让服务员送了瓶橙汁过来。“你们俩怎么过来的?这边离学校可不近,一般不都去临海公园那边吗?”
“出来采风呗,摄影课老师说什么要看看我们的天赋,一节课没讲先给打发出来拍照片。题材自选、设备自备,还说不挑,手机照相机摄影机爱用啥用啥!”闷头灌了一气儿啤酒又撸掉一把肉串的卢仁嘉终于活了过来,拎着一串韭菜巴拉巴拉的在那抱怨。
“学校周边能拍的地方到处都是人,拍一根儿长得还算别致的草都得排队,简直要命。”老卢龇牙咧嘴的支棱着小拇指抠塞进牙缝里的韭菜。对此,边台选择性的无视。
“人多不正好拍人?你不说没要求题材嘛。”他从身后的空桌上摸过来一张菜单和一支铅笔放到苏巧面前。“喜欢吃什么自己勾啊,挺老远的都能碰一块那就是缘分,别客气。”
“哎,行。下回我请你俩。”这妹子相当干脆,两手伸到脑后把长发这么一拢,又从腕子上撸下一根皮筋儿随手扎出马尾,拿起笔刷刷的就开始在纸上画。
边台搭边稍微一瞟,豁!这还真是个不忌口的!什么肉串板筋豆腐皮儿、大蒜辣椒鱼豆腐,样样不多样样都有。尤其是最下角的地方还勾出来两串大腰子!也不知道这妹子怎么想的!
他挠了挠没几根毛的下巴,觉得无从评论,遂又把注意力放到老卢身上听他接着在那嘚吧嘚。
“拍人?嘿!那也得颜值在线啊,就那帮牲口,一个个脸都不洗的,再给我镜头烧喽!”卢仁嘉表情夸张,摇头摆尾。边台心说你这货也不咋滴。
“你那相机可够脆弱的,纸糊的吧。”他端起杯子跟老卢还有啃着串儿吃瓜的碰了一下,实在忍不住吐槽。
卢仁嘉脖子一梗:“就是纸糊的那也得是上好的黄表加上陈年的朱砂才行!”
“你丫烧纸呢跟这?”
。。。。。。
一通不着边际的胡扯过后,话题好不容易的才转回到正事上来。
“你俩大老远跑这地儿来,都拍到点什么?”边台冲着放在桌子上的相机抬抬下巴,问道。
一说到拍摄,卢仁嘉就开始长呼短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哪个地方失去功能了。反而是苏巧把话接了过去——这妹子刚才听那俩人扯淡的时候就已经换成喝啤酒了。
“卢仁嘉你就是个不靠谱滴哈儿!”这妹子冷不丁放的有点开,她伸着青葱般的指头,几乎要戳到老卢鼻孔里去。
“边锅,我给你说,卢仁嘉这个哈皮说什么这个地方有年头了,让我过来跟他拍老房子,回去处理一下再加个什么都市传说的文案,就是图文嘛。
我当时一想也是哈,跟那帮瓜娃子挤在一起没的搞头,就傻乎乎的跟着过来了。
结果到这儿一瞧,我滴妈呀,全都是高楼大厦,再烂也是用砖砌的平房,里面还有人住着,哪儿来的什么见鬼的老房子哟!
今个儿一天全白费喽!”
苏巧飚着川普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串,端起啤酒杯屯屯屯屯半扎就下去了,给边台吓得赶紧送上一串烤馒头。
“欢迎观看大型近景魔术,大变活人之女神与女神经。。。”边台心里边吐槽的小人就没住过嘴儿。
他挠了挠头,有心替死党开脱一下,死掉无数脑细胞之后才有些不确定的说:“这片地方已经重建过一次了,确实没有什么老房子。不过我记得从这往北大概两站地的样子,有一个挺老的小区,好像是几十年前盖的房子了,全都是那种砖混的筒子楼。
最近那块定下来拆迁,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搬走了。有人在网上发出来过照片,看上去挺荒凉的,我觉得你们如果非得想拍点“历史感”出来,也就那个地方比较合适了。”
“嗷——你说的是安泰小区吧?对对对,那地方现在是没什么人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哎,苏巧,怎么着,要不咱去那瞅瞅?”卢仁嘉懊恼的拍着脑门征求苏巧的意见。
“好呀!吃,吃完咱就去!”苏巧答应的这叫一个干脆,也不知道抬头看看天儿,卢仁嘉也是个憨批。
边台敲敲桌子,提醒到:“二位,现在八点半了!那小区里边现在估计连电都停了,这黑灯瞎火你俩跑过去干嘛?”
“就是天黑才对呀!要不怎么拍出感觉来?老卢快吃。”苏巧狠狠的从签子上扯下一片大腰子,美滋滋的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
边台心说姐们你怕不是缺心眼儿吧?这大半夜的你一大姑娘喝完酒非得往黑灯瞎火的废楼里钻?我倒不怕你跟老卢搞出事来,我怕你俩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搞出事来!
眼见得这俩人个顶个的不听劝,本来打算结账完了回去补番的边台一拍脑门,得,陪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