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谕精锐部队与骇人妖兽般的战车对峙,没有防御破绽的骸骨王座给予了影谕一方极大震撼,但另外一头的战车中,督战者对此战目前取得的战果并不满意。
“冒着被疯女人进一步镇压的风险,我让你们回到现世,可不是让你们消极怠工来的。”谢依处传来邪魅的男音,对正副驾驶员喝令道,“我要测试骸骨王座的武器性能,我要创造影谕军的死伤,我要影谕和墨霜之间产生更大的裂隙。”
“老板,不是我们不想做,而是做不到。”主驾驶员百无聊赖道,“你既要保全双子星的性命让他帮你传话,又要用骸骨王座的武装多做杀戮,奈何目前状态下的骸骨王座在您的加持下破坏力过于惊人,随便一发炮击就能让敌军的指挥官顺便蒸发。”
被不着痕迹地拍了个马匹,邪魅男音的主人格外受用,但他仍然执着于向影谕展示自己当前的力量,“将炮击功率调到最低也会误伤到卓云骐么?”
“虽然是我原先造物的翻新货,但是在黑暗改造下,骸骨王座现在对我来说也是格外陌生,想要将它的性能摸透还需要很长时间。”
邪魅男音沉默片刻,旋即谢依发出痛苦的唔嗤声,后方观众席上的谢存不安而愤怒地站起身,却被无形的威压重新镇压回座位上,连嘴巴也无法张开。
青年有些迷茫,作为点亮了腹轮的四轮狮派,即使是五轮的祖父也很难在精神上将谢存压倒。而这躲在妹妹背后的存在,方才还对自己的精神攻击唯唯诺诺,为什么现在却能仅凭威势便将自己压到说不出话来?
并不理会谢存的捣乱,谢依身上由黑潮编织的裙装摇摆起来,延伸出的丝线腾空构合在一起,又是编织出一具黑暗构成的人影。
待那黑影落地,他当即半跪在谢依面前,向谢依背后的黑暗存在致意,“圣器大人,我终于寻得为您服务的机会。”
生前于全大陆都赫赫有名的炼金师,此刻却如忠犬一般卑微,如果被他视为圣器的暗中人伸出鞋尖,想来他也会毫无顾忌地上前去舔。
在洛特余晖时,副驾驶员与舔狗一同被黑暗吞没并被锁入牢房中,副驾驶员始终抵触与其他囚犯的接触,毕竟这些灵魂生前都是十恶不赦,被自己学生干掉的存在。而舔狗却不一样,他在得知莫烨并非其寻求之人时绝望自杀,然而进入黑暗监牢后,却撞巧见到了他与炼金师协会朝思暮想的天命之子。
“炼金师协会打造出完美器皿试图用以盛纳黑石。”主驾驶员在旁侧啧啧说道,“谁能想到发生了反客为主的荒唐事,狂躁的黑石把圣器所吞没,圣器有至高铭纹无法被混沌改造本身形态,但二者结合,裹住圣器的黑暗反而创造出了崭新的个体,也就有了之后的若干故事,以及你我的死亡。”
主驾驶员看向副驾驶员,耸耸肩道,“这一切都在你们那位将军大人的计算之中么?而他居然会放任一个灭世级别的人形兵器四处走动,而不是将其囚禁在飞地中?要知道但凡他发生一点危险,黑石或者圣器任何一个跑出来,都将给大陆带来灭顶之灾。”
“黑石与圣器结合诞生出了全新的个体,将军大人赋予其理智,长公主赋予其情感,二者统一作用使他变为了兼顾着追寻自由与责任的好孩子。”副驾驶员的声音此时略显轻柔,“一个自由的灵魂是无法被凡俗事物囚禁的,即使是束缚自身的责任也是使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飞跃的助动力。再者说,如果他真能被囚禁得了,也就不会是你所说的《灭世级人形兵器》。何必做些无用之事来激化他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说来也是。”主驾驶员想起和少年在陨岛湖村的终极一战,略感后怕道,“整个大陆应该没几个人能将其杀死,而有能力的但凡知晓他的矛盾存在,也根本不敢对他动粗。”
“呵,这就是你所说的圣遗物吗?”后方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个驾驶员间的交流,两个灵魂同时将注意力放到后方,只见半跪着的舔狗先生从黑暗构成的身体中掏出了一枚闪烁诡异光芒的三棱镜。
躲在谢依背后的阴影说道,“这玩意儿就是灭世之子留在世间的遗物之一,而你此刻要将它奉献给我?”
“而按你的说法,这枚来自于深海时代的镜片,却拥有着天空时代的技艺痕迹?”邪魅男音疑惑道,“两个时代虽然处于时间轴的同一片段上,但是二者被彻底阻隔无法交流,天空的玩意儿是怎么去的深海?”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但圣器大人此刻应当了解的事,在黑石力量的加持下,我们可以对这枚圣遗物进行仿造。”舔狗先生的声音逐渐陷入狂热,“而如果能够成功解析尚未被协会破译的铭纹,大陆的炼金科技必然能出现重大突破!”
“不敢奢望不敢奢望!只要能见证贤者之石诞生,我便再无遗憾!”舔狗先生五体投地拜服,站起身时主副驾驶员座位中央有新的操纵位在黑暗编织下生成。而拥有火炮操纵权限的第三个座位,说是炮手位也无甚问题。
当炮手落座,三个黑影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三人生前分别隶属于炼药师协会,炼金师协会和皇家炼金团,炼药师与炼金师之间存在生死观的哲学之争,而炼金师协会与皇家炼金团这一分裂团体存在政治分歧,舔狗先生生前即使是炼金师协会中的鸽派,也根本瞧不起组织外的任何人。
另外两人同时笑出声来,“那么你有什么指教吗,正教的正端先生。”
“接下来不要捣乱。”炮手位上,舔狗先生伸出手掌,掌中的三棱镜片悬浮于半空中,而后被战车中游离的黑暗所吞没。
虽然位于三棱镜内层极度复杂的铭纹拥有着对黑暗的抗性,使其无法被扭曲篡改,在被炼金师随身携带并一起被黑暗吞没后仍保有完整性,但生前作为顶尖炼金师的舔狗先生本就没打算对这极度珍贵的圣遗物造成破坏,而是将黑暗作为操作台,拓印三棱镜的材质并将其上的铭纹完整复制下来。
与此同时,战车外部也产生了剧烈的变化,血肉生长的骇人巨兽突然长出四十九枚触手伸向空中,末端透明且呈三棱状,其中布满的铭纹便是圣遗物上的留存痕迹。
骸骨王座的主炮早先便进入蓄势状态,而在舔狗先生意志左右下,战车的炮管缓缓上抬指向半空,而其中一枚触手便横在炮口正前方。三棱镜的折射下,乳白的月光被分解为了多层的色彩。
“告死炮,最低功率,发射。”
炮手平实无华地摁下主炮的起动钮,一瞬之间舱内如心脏鼓动的噪响骤然停歇,嘈杂的世界陷入宁静。
四色的元素属性在炮口上聚集,混合为吞噬一切的白光而后对外吐息。高举的炮口方向上并无敌人,却有骸骨王座的触手自行阻挡炮击。然而令人惊异的事情也在此时发生,炽烈的炫光在接触三棱镜斜面并产生折射后分解为若干功率更小的光束,而这些分支撞上下一枚触手尖端后产生了进一步的折射分解。
有飞鸟不幸从骸骨王座上方飞过,有极细的光线如流弹般与其接触,转瞬便将其碳化。而下方位置,更多的光束在触手的折射中产生,而在触碰到触手尖端三棱镜的镜面时,这些光线产生反射,不约而同地朝影谕军团方向扫去。
一瞬之间,影谕军阵仓惶瓦解,鬼哭狼嚎,被灼伤抑或被高温切割了的黑衣兵们为求生而挣扎着,试图闪躲细密的光线网,或试图打滚熄灭衣服上的火焰,被火团包裹着的可怜人,只能在本能驱使下夺命奔逃,寻求最近的雪堆或池塘。而地面上,随处可见被光线切割后掉落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