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隆同学,你说,那个失踪的人去哪了呢?”
我们相隔得不远,我可以看到她的马尾辫落在肩胛处,随着她轻跃的步伐,跳起又落下,碰撞在薄薄的校服衬衫上,发尾散开又合拢。我提起了那件事。
她倏地停下了。
原本显得颇有些欢快的头发就像失去了活力般,沉重得耷拉下来。
“大概是......去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
“你是说,她到外面去了吗?”
我走到她身边,探出头去看她。
她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感觉更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思考的样子。
我心下生了些疑惑,她同我讲这么多话好像也从没讲过自己从哪来的,也不怀念从前的生活,难道她没有任何不适应感吗?
“沙隆同学的家乡在哪儿呢?和这里差不多吗?”
她的眼中霎时间好像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归于沉寂,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的家乡......没什么好值得回忆的,不管风景也好,人也好,都比不上这里的。”
是吗?别人对她不好吗?
我抓起她的手,感受到她的轻微颤抖。
真的有那么恐惧,有那么愤怒吗?
我究竟不是当事人,也未曾见证过她的过去,不好直接宽慰她。
只是伸出手,遮住她的脸。
我听到她的轻笑声,仿佛问我在做什么。
“我......我已经看不见你了,所以现在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就算是很难看的表情也可以哦,我......我会挡住你的。”
语毕我将手往她脸那边送了送,好将她的脸遮得再严实些,为以防万一,我还将头扭到一边。
只是,好像摸到了什么实物?
有点温温的,软软的,滑滑的......我有些瑟缩地想把手伸回去。
“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额......”我盯着被她抓住的手,正放在她的脸颊处。
“诶,你的脸怎么也变红了?”
我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原来我是那种和别人近距离接触就会脸红的人吗?心没有跳得很厉害,只是平稳地在胸腔起伏着。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才脸红的啊。
我带了点力道挣开了她的手。
“咳咳,我们快回去吧。”
感觉有点怪怪的,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感情起伏好像不是很大,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还是只是在伪装着自己的情绪呢?
我沿着她的背影走,步调一致地前行着。
家里没什么人,桌上摆着父母提前热好的饭菜。
什么时候不再和父母一起吃饭了呢?
我仿佛能从这飘着的几缕热气,依稀看向过往。
沙隆同学以前也是如此吗?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对着被握紧在手中的筷子发呆,无聊的时候晃晃自己的身体,好显得自己并不是那么无聊,或是假装等待着有人会回来一样,只是因为对方的不守时,而自己不得不先把这些美食享用,以防它变得难吃,冷硬,坏掉。
我偏头苦笑了一下,再长大嘴挤出笑脸,耸耸肩,对着除我以外空无一人的屋子,大声喊道:
“我要开动了!”筷子在空中停滞了一下,还是被搁置下来。
大概我现在才能有点体会到沙隆同学的情感吧,我只是因为缺少陪伴就如此地哀伤落寞,根本就不懂沙隆同学的心情的我,去妄测她的行为是否有别的深意的我,是不是太糟糕透顶,是不是太冷漠无情了呢?
我放下手中的纸条,上面记了一串数字。
“喂,是沙隆同学吗?”
“你在吃饭吗?”
“沙隆同学今天吃了什么呢?”
“你......身边有人吗?”
“那......那明天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