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想办法帮忙解决一下吧。好歹在作为舅舅的一方面姑且尽点责任吧。
比起我这个母亲,她还是比较能够把你这个舅舅的话听进去。真不知道谁才是和她关系最亲的人。”
明明应该是请求的语气,却莫名地在她口中变成了命令的样子。
这也算作是他老姐的被动的技能了吧。
真是越听越不爽。
“这种事情应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每次抱怨可没有用。能够闹变扭本来就是注定的事情。倒不如说小花已经忍你很久了。”
菅原朔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安乐冈希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关于小花不去上学,你早就预料到了吗?”亚纪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儿子。
“去年暑假她不是带着小花回来过一次吗?我们聊了一些在大人面前没有办法聊的事情。”
“不能够聊的事情?”
“你以为呢?像是改嫁两次,和石川姐夫离婚之后,中间又把姓改回了菅原,和安乐冈姐夫结婚,把菅原又改为了安乐冈。
你觉得在学校里,别人对连续改称呼有什么看法?亲爱的安乐冈小姐。”
菅原朔侧过了脑袋,身子倚靠在一边的楼道扶手上,饶有兴趣看着自家姐姐。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安乐冈希子脸庞有些挂不住了,嘴角微微地有些收不住,转过了身子。
只是还是嘴硬地予以了理所当然的理由,然而却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所以我也同样没有义务来帮你善后。”
看到自家姐姐还是不识好歹的样子,菅原朔也是耸了耸肩,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去。
只是上楼的咚咚声,比起往常显得大了许多,总觉得有些刻意的意思。
“好啦好啦。五千日元行了吧?”
安乐冈希子也有一些受不住了,转过了身子叫住了自家弟弟。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那么我姑且基于家族的不成文关系法则,勉为其难地给予你一些帮助。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两千元定金。”
原本已经在楼道里消失了声音的菅原朔,从楼道口探出了脑袋,看着安乐冈希子,虽然嘴上说着勉为其难,但是却很难在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为难的神色。
显然对于这样的生意,他乐意之至。
“你......那好当我没说。”
说罢,菅原希子便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对于自家老弟这种措辞,她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要是先预付定金,那么事情绝对会被无限期延后。
然后扯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搪塞自己,通常自己还完全反驳不了他。
也不要指望这个家伙会有什么负罪感。只要他能够解释清楚逻辑,那么他就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大概是他以前作为律师的习惯,只是自从被吊销律师执照,颓废在家里之后就变成了某种恶心的后遗症了。
虽然很不想污名化律师这个职业,但是自己老弟现在绝对是棵存在就会拉黑律师职业的毒草。
真的到了那种,某些知情的人知道了,就会说看啊,那种人以前都当过律师,看来当律师的也就那样。
“诶诶,好吧,好吧。可以,酬劳本来就该在任务完成之后才支付。”
菅原朔连忙告饶,选择了妥协。
作为不打工的家里蹲,能够通过一件不用耗费多少力气的事情上赚到一点零花钱,他是极其乐意的。
“所以小花现在在哪?”
“她在老爹的房间里。”
“好的。”
菅原朔应了一声之后,身影便消失了。
“别说是我的意思。就说是你自己想见她的。”
安乐冈希子想起了什么,连忙提了一句。
“这家伙......”
“小朔会记得的。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一旁的亚纪子轻笑着说了一句。
“妈,你还好意思说。阿朔现在待在家里啃老,还不是妈的错。”安乐冈希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了身子对向自己老妈,一副质问的样子。
“为什么?”
“妈不是说阿朔满了三十岁再不出去工作,就把他轰出去,结果现在呢?自从失业之后,从东京滚回来,都已经六年了。
再这样下去就要烂在家里了。”
“那不是你爸还在的时候说的吗?你爸去世之后,在家里支持我的就只有小朔了。”亚纪子转过了身子,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得了吧。他能够支持什么?”
“每天早上会为我泡好咖啡,忌日的时候还帮我开车。帮了大忙呢。”
“得了吧。他还顺便加油的时候,吃了你的回扣吧。小票什么的都没有看吧。就是这样他才不出去认真找工作的。”
安乐冈希子手拍在了自家母亲的肩膀上。
“又不是公司没必要这么严格吧。”
“妈,你又这样了。所以阿朔才会一直宅在家里。”
“好吧,好吧。这几个月住在这里,那你就尝试让小朔出去找工作吧。你就知道有多难了。”亚纪子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子,走向了厨房。
“好啊,那家伙绝对会被赶出去的。”
.........
“咚咚咚~~~”
菅原朔左手肘靠在墙壁上,右手轻轻地敲着门板。
虽然力道很轻,但是因为和室杉木的材质,轻轻地力道也显得很响。
只是敲了半天,也没见什么动静。
“小花,我可以进来吗?”
说起来,老爹去世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去过老爹的房间了。
“不可以。”房间之中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别啊,小花。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给我老爹的佛龛,这是我作为儿子的日常孝心,你也不想让你外公伤心吧。”
菅原朔靠在墙壁上,随意地扯着谎。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拜过。”
“额......所以我准备从今天开始,做个孝顺儿子。”
菅原朔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指扣了扣自己的脸庞。
转过了身子,看向了门。
“我拜完就出去。可以吗?”
说罢,没有等到回应,便拉住了把手,拉开了移门。
一抹木屑混合胶水的味道,瞬时就漫了过来。
房间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差别就是多放了一个佛龛,显得有些拥挤了。
此刻一边的榻榻米上,正倒着一只娇小的身影。
少女身子上卷着一条就差拧成麻花绳的小毯子,身子趴在床铺上,深蓝色的短发凌乱地垂落在她白皙的脸庞,发丝间隙若隐若现地透着她蓝色的瞳眸。
只是眼眸平静无波,像是一滩常年不动的死水,此刻她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但是这可不像是正常看自己舅舅的眼神,他莫名地感觉到带着某种杀气。

菅原朔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随后慢慢地挪到了一侧的佛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