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史尔特尔在上午醒来,看见罗德岛脱离龙门的交接桥,向切城驶去的时候,她知晓,罗娜真的做到了,让罗德岛的领袖们采用了联谊这个决策。
从一个荒谬的点子,到被采取仅用了一天的时间。
这是一个军火商的行事范畴吗?罗娜可以看着罗德岛与整合运动互相残杀,而自己只需提供军火,要是罗德岛赢了就继续为其提供军火。要是整合运动赢了,龙门撞上切城,引发炎乌二国大战,就往炎国和乌萨斯卖军火。
上午和煦的阳光照耀着罗德岛,罗娜穿着正装坐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小半杯红酒,遮阳伞的另一边还空着两个椅子。
史尔特尔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这次又是什么动机,让你说服大家搞这次联谊的?纯粹的点子?”
“不”,罗娜五指朝内示意自己的西装,“昨天参加晚宴,为了低调点穿了礼裙,不是很满意。”
“所以这次搞联谊会是因为能穿西装参会?”
“嗯哼。”罗娜点了下头,然后将联谊的计划表递给了史尔特尔。
又是这种纯粹的动机,宛如她一切详细周密的计划都只是为了让她的心情保持畅快。
“罗娜,我不明白,掩饰在你简单的动机下,你究竟还有怎样的计划?”
“掩饰?”
酒杯在罗娜的手中轻轻晃荡,阳光在玻璃的反射中亮出光芒,小半杯的红酒在摇晃中荡出微波,持杯者就如同这杯酒般轻浮而惬意。
“没有啥”,罗娜仰着头,眼神侧向萨卡兹少女的紫瞳,“只是想在赚钱的时候,选择最优解而已。霜星上岛,W叛变,拯救博士零伤亡,制造整合内部舆论……这些都是达成目标前的非必要选择,但完成了总会开心些。谁不想满星完成通关呢?”
“通关……”
“不仅要满星通关,还要给予惹我的人最为真实残酷的心理打击,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势力残败,全是因为他们害我心情不好。”
在经过罗娜的解释后,少女得到的答案依旧与之前想同,就是那纯粹的动机,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好,于是就达成最优解的成就。
这让史尔特尔想起了用罗娜的游戏机游玩时,总会不经意间完成某个目标后,屏幕角落出现作为达成某成就的奖杯。罗娜做的便是无伤地击溃一个BOSS后,还要对在BOSS倒下的躯体前发送嘲讽的表情。
在少女差点信服前,她顺着这张联谊计划抓到了把柄。
上面写着,[介于整合运动曾洗劫阿撒兹勒诊所,以及主动进攻过罗德岛,整合运动显然对其他感染者组织有极大的排外性。为此,如果申请联谊失败,则将采取剿灭行动。]
[如果联谊成功,则可以此次联谊再接收一部分整合运动成员,罗娜小姐认为,这不仅是扩充干员数量,整合成员与罗德岛的思想碰撞,也将会进一步促进感染者对道路的探索。]
“逐利的军火商,想干大事情啦?”
史尔特尔指着这一段,露出了揭穿事实后自信的笑容,但罗娜的话语很快又让她将笑容收敛。
“不,道路怎么走还得靠她们自己,我只是随便提一嘴。主要还是需要一些激进派来帮我制造一些战争导火索。”
这张联谊计划上并没有写着,在联谊成功后要劝阻整合运动停止撞击龙门。显然,罗娜需要这次导火索能达成,以让她贩卖军火。
停顿了会儿后,史尔特尔在默默承认了事实的情况下,露出了[的确,这才是罗娜]的无可奈何。
在罗娜这样陈述后,史尔特尔却无法道貌岸然地,像批判一个战争贩子批判她。反倒同其他感染者般,将其视作希望。
少女明白,军火商就应当是这样子的。她作为外来者,本身是来赚钱的,并非要拯救受欺压的人,而是受欺压的人选择了她,她也因为利益达成了合作。
感染者们,也许就会如此追随着她,将这位外来者利益下的那一丝怜悯视作瑰琦,将其仇恨封建作为共同情绪以寻求合作,将其完美达成目标视作恩赐。过路者抛下的柳枝,成了受烈阳之苦者乘荫的希望。
此刻,阿丽娜到了二人的面前,坐到了剩余的椅子上。她的双手揣在一起,摩挲的手指,面露纠结,没有直视二人。
“怎么了,阿丽娜老师?”
罗娜突然用老师着称呼,让本是忐忑的小鹿面露羞涩。
“罗娜小姐,切城的事和塔露拉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当年没有劝阻下她,我很抱歉……。”
“你不必抱歉。”
“如果这次联谊成功,我必须要报答您,因为这是您额外提出的计划。如果失败,请您……”
阿丽娜本想让罗娜不要内心愧疚,但这样说出口后,仿佛责任就归结于罗娜,所以她改口。
“如果失败,选择剿灭的话,请不用在意我。”
“其实,哪怕是最遭情况下的剿灭行动,塔露拉也是要活抓的。”
突然不知是悲是喜的消息,令阿丽娜心中五味杂陈。
“切城事件的幕后乌萨斯第三集团军、贝加尔大公、刻尔克公爵策划的,塔露拉是这次事件的主要犯罪者。”
罗娜依旧像预知者一般说出了实况。
这是与凯尔希、阿米娅、陈共同探讨出的结果。
——我应当开心吗?
阿丽娜如此的问向自己,因为在确信不管什么结局,塔露拉都会活下来的情况,确实让她的心中雀跃了一下。
但一想到塔露拉被控制心神下做过的罪行,那份为罪人能活下的喜悦,也让阿丽娜有了份罪恶感。
“不必太纠结”,罗娜就像一个乐天派那样向其开导,“放下过去,然后想下怎么把一个人挽回道路上吧。”
也许是史尔特尔的错觉吧,看着背向阳光、以轻柔的语气开导着人的罗娜,总有种莫名的神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