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两仪就找到了我,并与我同道前往博士的研究所。
对于她那种精神沉重的样子,我认作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至于沉默的两仪我并不打算去询问,因为气场过于强大。
沿途的风景是清晨的美好,敞亮的天空以及敞亮的世界,好像都是那么美好,只是由于太过于早,才七点多,周围有密密的雾导致能见度不是很高。
“圣羽。”
“嗯?”
两仪的突然询问令闲暇观看清晨街道的我下意识回应,将大部分的注意力转向她。
♢
“人为什么要装成别人啊。”
这若有深意地询问令圣羽沉默了很久,在圣羽没有做出回应的情况下,两仪式也无言地行走,直到下一个转角他才忽然出声。
“大概,是对原本的自己不满意吧。”
“那还真是懦弱啊。”
“哈哈”不知所谓地露出了笑容,少女并没有对圣羽的笑容做出反应,故意呕吐的样子也没有做出来,因为这个时候的圣羽是出于本心的笑容,她完全可以看出来,“人类本来就是懦弱的东西啊。”
哪怕那个笑容有些别扭,两仪式也觉得比起之前的笑容要符合品味。
“你这个人还真是个人类。”
她认真地做出了这个评价,圣羽表情稍显沉重。但还是对式说起了后文。
“除了不满意外,对所处的处境的不认同,大概的心思也就是重新做人迎接新生活之类的。”
“那是可能的事情吗?”
式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至于问题,圣羽也能够理解,并不是「真的可以重新做人吗」这样的正问,而是「那不是我们最近以来一直思考吗」的反问。
他们两个从迷茫到现在,一直为是否接受从前和怎么接受从前而感到疑问,就算之前两仪拒绝了认识过去的自己,但那也只不过是拒绝表象,至于那个真正的自我还在不知何处挣扎。
“大概是有可能的吧……”
圣羽的样子开始有些敷衍,因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能肯定,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坚定地告诉自己。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怎么可能重新开始,变成其他人什么的,本来就是没有实际的事情。
“圣羽,我讨厌这种说话方式。”
式已经促起了眉头,中性化的面庞被这一举动变得英气与威严。
圣羽连声抱歉。
即使那是他自己也可以不用去面对的东西,心却一直述说着不能忘却的东西,从前的理想已经和记忆一切变得模糊,就算是那样的他也还是要缓缓拿起来。
是啊——
“人不可能变成其他人。”
他确定了这个认知,式对此报以满意的笑脸。
“就是说啊,我就是我,两仪式。”
“这样的话,我需要谢谢你,两仪。”
圣羽说着感谢的话,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太多的话会腻的,你还是板着脸比较好。”
像是郁结清除一样,阴郁的两人脸上表现明媚,迎接阳光。
*
清晨的东云研究所比起临近中午要多一丝宁静。
徒步过来的我和两仪刚进院子就看见了正在晾衣服的名乃。
“博士还没有醒哦,不然我去把她叫起来吧。”
名乃见到我们直接开口,动作熟练地挂好衣服,顺便在围裙上擦干水渍,就要进门。
“不用,还不至于打扰小鬼睡觉。”
两仪直接制止,从玄关进入研究所。
我对名乃歉意地致意了一下,跟着进入研究所。
等换好鞋子走到客厅,已经看到两仪睡在了榻榻米上面。
昨晚也去夜游了啊。
如此说服自己,我盘腿坐到她的旁边,这个时候名乃似乎也晾好衣服了,从庭院那边来到我的对面。
“圣羽,我可以这么叫你对吧。”
羞涩的机器人用眼睛偷瞄我的表情,我点头表示态度。
“我们这边并没有找到关于你的资料。”
好像特别不好意思一样,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名乃就把头低得更向下一点。
我没有太多在意,或许说这种事情我早已有准备,不过有现在的心境还是要感谢一下还在睡觉的某人,不然现在的我可能还要消沉一会。
官方那么大的势力,只是得出「查无结果」这样不可能的信息,对于我来说简直是说笑,我就当那是真的而示意名乃继续说下去。
“再过几天,迦勒底分部会过来调查式小姐的灵基状况,如果没有错误,那她就真的是两仪式本人。”
虽然名乃说得很小心,但这种错误语句我还是不得不提一下。
“她就是两仪本人。”
我坚定地确认,虽然并没有准确认人的办法,但只是一个组织的认同才能让别人相信是本人什么的,这种说法过于傲慢。
名乃对如此坚定的我,面露果然如此地讪笑。
“到时候要看式小姐的想法是否留下了,不过我们这边希望式小姐是答应前往迦勒底,那边也不好做啊。”
她说着叹起了气。
“正派英雄还好说,他们的品德保证了就算是失忆也向着好的方面发展,但大多反英灵已经是站在人类对立面了。”
她口中述说着,我近几日一直接受到的情报,每每有着反英灵登场,当地就会大乱,各种作品里的反派集合在世界暗处每天都在给予地球新的活力。
“式小姐这样的人是最不稳定的,虽然现在的她因为没有魔眼只是体质超出常人,但也极其容易被异能人群看中。”
我知道名乃说这些的目的,无非就是实现成为两仪式羁绊,把控好式的杀人冲动,而那些异能人群,或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群。
反英灵再怎么做着对人类不好的事情,那也是人类史的英雄,为了人类的存续至少会放下成见,以反英灵为首的反派们无一不是抱有着如此灵魂的伟大人物。
而那些异能人群,一个个都是瞬间得到来着二次元的力量,以最近那群假扮两仪式的人来说,已经有传出深夜小巷晚上碎尸的新闻了。
那些人毫无疑问是得到了两仪式的直死之魔眼这个异能,然后撑不住两仪式的意志,而成为被魔眼操控着填补杀人欲望的宿体。
不然百年老东西哪里一瞬间来那么多人晚上穿cos夜游?要知道《空之境界》虽然有业界神作的称号,谈论起也只会得到「什么?两仪式比根源式眼睛强?」这种连脑子都没有的疑问。
那群异能者会在这群「两仪式」里面选中最优者加入组织。
比起以反英灵为首的反迦勒底,异能者们从心底里接受了二次元人物们一切的恶念,本来就有着那些倾向的他们更加疯狂,相比起来反迦勒底就像是和本部赌气的分部,所以就算是反迦勒底找人官方也是认同的。
“我们难免他们不会找式小姐的麻烦,毕竟式小姐的身体是连接根源的。”
我了解地点头,想看看她还能继续说什么,却发现她踌躇不定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敢说出来的样子,直到看见我盯着她,她才有反应。
“式…式小姐,最近…似乎一直在夜游呢?”
名乃说了一个疑问句,明明是确定的事实,却反常地这么说话,这让我提起了精神。
她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几张照片,递到了我的手上,我瞟了一眼,那上面正是「两仪式」的死状。
“她们都是被暴力地拧断脖子,而「两仪式」们是用魔眼来杀人,虽然她们的魔眼最高只是达到黄金级的程度,但应该没有这种力气,所以这里最容易做出这些的,只有白先生和式小姐。”
“两仪不会杀——”
“白先生为什么要以书里面的标准去衡量真正的人?”
似乎是再也看不下去一样,不认同我的她说出了这一令我无法做出回应的问题。
作为机器人以及作为想成为普通人的她来说,或许那种拿人不当人的说法令她不能理解,也有些崩溃,但仅是一个我可以确认,也只是从我和两仪的角度对应该成为我们这边的她说着——
“失去自我的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人了吧?”
“怎么样都好了!”她好像是放弃了一样,或者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数据当机?“白先生也是,今天也没有一个人有来接你的消息!”
然而她的话,还是一样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