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潮湿、压抑……很难想象,这种几乎媲美热带雨林的丛林环境居然会出现在鹿儿岛这种气候条件下,而且和正宗的热带雨林相比,这里看不到一丝阳光,却依然有着足够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能够让星晖勉强看清附近的环境。
令他有些不安的是,这空气中不仅潮湿,让人生理不适,还混合着浓浓的血腥味。不过有一点让他比较放心,那就是因幡月夜的手依然和他的握在一起,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分离。
“星晖,我们现在在哪?”
因幡月夜抓住他手的力道变得很重,很显然,比起星晖来说,无法靠视觉获取信息的她要更加的不安。
星晖眯着眼睛观察周围,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至少这里不会是你家里。”
一边说着,他终于发现了——暗红色的藤蔓将树干勒出了深深的沟壑,鲜红色的液体从树的伤口中流出,而那液体就是血腥味的来源。
“辉夜。”
本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想法,他轻轻敲了敲红朱雀的刀身,唤醒了其中沉睡的灵体。
“有事吗??”
慵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可以听出其主人的心情一定是相当的糟糕。
因幡月夜歪了歪头,好奇的问道,
“我好像听到了女孩的声音,是你刚刚说的辉夜吗?”
星晖无奈的点头,
“是啊。辉夜,别睡了,我们遇到麻烦事了。”
白毛蓝眼的小精灵缓缓浮现,带着有些不耐烦的语气,

“跟在她身边你能碰到什么麻烦事?还能把自己坑到绝境……嗯?”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动作也变得僵硬,几乎是把字一个个的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真能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顺便搭上个盲眼的小姑娘?”
眼看辉夜的情绪有失控的趋势,星晖急忙伸出手,
“停,抱怨之前先把情况说明一下。”
辉夜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这地方是一个封闭度极高的秘境。”
“有多高?”
辉夜瞥了一眼星晖,不屑的答道,
“强行攻破的难度不比高天原低多少,基本上就是最麻烦的那一种了。反正以你的能力,除非有穿越空间的能力,不然是肯定拿这个没办法的,但是那个女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辉夜说的“那个女人”肯定指的是星极,星晖心情很复杂,他也不是没去过高天原,对其还是有一定认识的,那个级别的秘境肯定不是他能够奈何得了的,他还不清楚自己进来的原因,难道真的出不去了?
虽然他也可以静待星极来救他,但万一呢?万一星极也找不到他呢?
“秘境……将军冢?”
一个声音如同小兔子一般从角落里钻出,星晖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她,
“将军冢,是这个秘境的名字吗?能详细说一下吗?如果知道的多一些,说不定我们就能从这里离开。”
因幡月夜沉默了一会,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听姐姐说过,如果这附近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只有将军冢了。”
“将军……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既视感?会感觉有些熟悉?”
星晖开始思考,毕竟现在是紧急的时刻,不动脑不行。
一道灵光划过脑海,他想起了,就在两个人被转移到这个秘境的前几分钟,他曾经把一堆怪石看成了一位持剑的将军。当时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现在想起来,那位将军的幻觉细节也未免太清楚了。
“看来这里确实有可能是将军冢。”
他努力的在脑海中翻找着在书上看到过的知识,
“唔,将军冢是神州起源的词,具体含义应当是‘将军的坟墓’,也就是说这个秘境中埋葬着一位将军吗?”
星晖皱了皱眉,他实在不觉得这种宛如热带雨林一般的地方适合作为墓葬所在地。
“不管怎么样,”他提议道,“先往里走吧,在原地待着也出不去。”
他刚要往前走,却被手中的柔软停住了。
“怎么了?”
因幡月夜有些难为情的踩了两下地面,这时他才注意到,她穿的是巫女服和木屐的搭配,再加上双眼失明,根本就没办法在这种藤蔓丛生的雨林中行走。
星晖在最短时间内做出了决定,
“来,到我背上来,我背你走。”
辉夜在一旁看着,随口插了一句,
“没问题吗?”
星晖摆出了个大力水手的姿势,很有精神的回答道,
“身为剑士,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不然的话岂不是剑都拎不起来?”
如果说常规合金铸造的剑多说能有六七斤,那高品质魂钢锻造的灵刀至少也要在十斤以上,能单手把这种兵器应用自如的人,自然也能背的动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因幡月夜在和他对剑的时候显得很勇,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显得扭扭捏捏——至少以他现在的思维是没办法理解的,倒不如说他还觉得她有些浪费时间。
星晖学着在西欧时学到的语气,催促着说,
“我亲爱的朋友,你再不上来我就先走了。”
当听到“朋友”这个词时,因幡月夜的表情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之前的犹豫尽数消失,在转眼间,她就已经跳到了星晖的背上。
星晖感受到背上人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向着丛林深处走去。恶劣的路况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还经常有藤蔓挡在他面前,不过因幡月夜手是腾出来的,只要他提醒一声,她就能够在背上直接出剑,把前面的阻碍都斩断。但很快,阻拦他们的就不只是路况和环境了。
星晖望着拦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庞大阴影,感到身上有些发凉,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