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夏天的夜晚,是一年四季中最浪漫的夜晚,特别对禾予来说,今晚可谓是浪漫至极了,无论他能否接受,现实都会让他低头,鞭笞着他继续走。
【可以了】红球试图阻止已经跑到脱力的禾予。
【去你朋友家躲一躲吧】红球仍在尝试着和禾予沟通。
此时的禾予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下意识的奔跑着,死人,医院,血,母亲。老实说,这些元素突然大融合,对一个大学生来说,确实太多了。
禾予模糊的视野又渐渐清晰,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又回到了他曾居住的小县城,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奔跑着,在公园里,在水库边,在小巷里,在……
“这是哪?”禾予突然惊醒,而眼前的一切却和刚刚的经历完全不同,不是深夜的街道,没有恐怖的医院,没有解释不清的灵异,也没有眼前的奇怪红球,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熟悉的老家,眼前是儿时居住的大街。
本应该喧闹的大街,店铺却全关着门,只剩儿时嬉戏的小巷能感到一丝生机。
禾予马上就懂了,这是最最经典的回忆环节!小说电视剧都是这么写这么演的,而且视野中还蒙着一层看起来十分幸福的滤镜,理论上还会有人叫我别回去受苦了,就呆在这享受幸福!我可不会让她得逞!
自信充斥着禾予的内心,“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什么吸引我!”禾予大步走向小巷。
现在看来,这小巷确实比记忆中的要小的多,尽头还是那一扇正红色的大铁门,如今看来也不算大了。记忆中里面住着一位和蔼的老妇人和她的家人,这家禾予门清,那老妇人算得上禾予的祖奶奶了,还是小镇的名人!活了100多岁,裹着小脚,是经历过旧社会的女人,和禾予家还是邻居呢!小时候就爱往巷子里窜,她们一家对禾予也是非常的好,而且他们家麻饼味道也是一绝…
正红色的大门虚掩着,对正在回忆的禾予仿佛有无限的诱惑力。
“大婆!大婆!大婆在家吗?”门里传来熟悉又稚嫩的呼喊声。
禾予心头一惊,大步上前拉开红色的铁门,居然看到的是儿时的自己。
禾予儿时十分调皮,但也透露出一丝可爱之气,街道上的住户们都对小禾予疼爱有加,小禾予也丝毫不在乎这家家主在不在,一股脑往室内冲去。
禾予也跟了上去,正红色大门进去是个十分宽敞的天井,一般洗衣晾衣洗菜打水都在这,还要过一个上坡才是这家人的居住之处,此时禾予也顾不上脱鞋了,迫不及待的跟在小禾予身后进了室内。
小禾予穿着牛仔背带裤,走路一晃一晃,虽然步子小但赢在频率高啊,吱呀吱呀的童鞋声在客厅回荡,禾予心都快被小禾予融化了,只可惜这b小子会长大。
小禾予一路蹦跶蹦跶,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这门同样是虚掩着的,门缝里散出又粉又柔和的光线,小禾予把小小的脑袋向门缝里探去。
禾予深刻的知道刚才经历的一切,是十分传统的跑马灯回忆。从进这屋子起他就有浓浓的既视感,一切回忆的呈现都在鞭笞着他的神经,而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他却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这房门上一直挂着日历。
就在禾予也把他如今大大的脑袋也往门缝里探去的同时,二楼楼梯传来了大婆下楼的脚步声。“禾予予来啦……”
如果说是阴差阳错,也许禾予就太过幸运了。
只见这房间出奇的小,却摆着一个堪称豪华的神龛,剩下的空间就只够一个人站立,并且房间充斥着廉价的贡品灯的粉色光线。
而禾予就在这样的房间里,看到了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其形状的物体,漂浮在神龛上,其周围围绕着两圈球体,一圈如二维形状的白色圆形以无法理解的轨迹绕着物体外围旋转,而内部有三个血红色的球体,以和白球相反的方式绕着这物体旋转,这些球体,物体的颜色,形状,空间位置仿佛独立与此空间,甚至是存在于这空间的另一个图层一般。
随后在中间的物体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了形状,禾予的心顿时感到要跳出来了,他知道,这个物体看了他一眼!
禾予连忙低头,看向小禾予,小禾予也慢慢抬头看向他,禾予的脊梁骨都要窜出来了,天杀的,小禾予居然没有脸!
“禾予予,你来了……”和蔼又带有一丝诡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没缓过来的禾予生硬的回过头去,看着走向自己的大婆。
“哟哟哟,禾予予,不哭不哭…做麻饼给你吃…”大婆勾着背,绑着的小脚踱步靠过来,抱起了没有五官的小禾予安慰到。
“大…大婆…”还没等禾予说完,大婆就抬头望向自己。
“因起则果不灭,现在,不是你该来的时候。”大婆冷冷地说到。
“视可视,闻可闻,道可道,否则天地叫你不可视不可道不可闻。”小禾予说到,尽管他没有嘴。
“这…那大婆我…”禾予又想发问,却被大婆轻轻一推,熟悉的坠崖失重感又充斥着禾予的全身……
再睁开眼,又是深夜,是路灯,是街道,刚才的一切确实都是老套的回忆,最真实的只有仍在奔跑的自己,尽管姿势已经无法称之为奔跑。
体能已至极限的禾予瞬间感到四肢如针扎般痛苦,肌肉断裂的疼痛感席卷全身,已经无法继续跑了,禾予跪倒在地,而后顺势躺平摆烂,可即使躺平,大喘着粗气的肺部也传来扭曲的疼痛,禾予只好蜷着身子乖乖死在路边。
【woc,牛*,你还活着?】红球慢慢的飘了过来,是红球!禾予已经分不清哪边是真实了,只感到一丝亲切。
【四肢伸直,一会儿就恢复了。】而禾予已经没有了反应。
确实只过了一会儿,禾予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地上端端正正的躺了个大字,再呼吸肺也不疼了,四肢也再次听从了自己的使唤,不由得感叹自己体能居然如此之好。
【甘霖娘,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谢谢你。?】
“这…也是你能做到的?”禾予跳了跳,又压了压腿,和个没事儿人一样,真是奇迹。
【有手就行。】红球打了个转,好像很自豪一般。
“也是,肯定不是你,破球哪来的手…”
禾予笑着闭上了眼,享受着骂完人就拉黑的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