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些问题……”
“问吧,我会说我知道的,但是我知道的其实也很模糊,你自己斟酌斟酌吧。”说着,芍山拍了拍桌子,然后桌面上就出现了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洛辰铭的视线往突然出现的杯子移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向了芍山。
“第一个问题,那条河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啊?冥河吗,”芍山原本的严肃表情僵住了,他疑惑的盯着洛辰铭,上下扫视了一次之后,开口道,“这个问题真奇怪,但是不过冥河里面确实有东西。我举个例子吧,那里面有鱼。”
“有吗?那么这里确实是有活的生物。”洛辰铭思考了一下,突然说到,“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是死了后才到了这里的。”
“什么意思?”
“这里,或者说这个空间里,不仅有光照,还有着水源,有着空气可以供生物呼吸,这个空间里面是有着活的生物的,只有我们这些‘人’是死了之后才来到这个空间的。”洛辰铭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挥着手,“甚至说,我们在这个空间里可以算是活着的,所以我们需要进食,需要呼吸……”
“停停停,想什么啊。”芍山叹了气,用手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洛辰铭的话,“我们是死人,别妄想了,说了多少次,你要面对现实啊,小子。”
“可是,我们还拥有着身体……”洛辰铭皱着眉反驳了一句。
“这个空间很特殊,我们的灵魂也很特殊,但是我们现在的这个身体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肉体。”芍山说着,瞪大了眼睛,“阿洛啊,你现在仔细观察一下我的眼睛。”
洛辰铭看着睁大着双眼的芍山,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发现芍山的瞳孔慢慢放大,然后改变着形状。
洛辰铭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当芍山的瞳孔不在变化时,他发现那种属于上位掠食者的气息又重新出现了。
洛辰铭抿紧了嘴,强迫着自己重新看向芍山的眼睛。那种从身体里出现的暴戾,也又从脊椎开始涌出。
芍山看着洛辰铭这副咬牙切齿样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呼!”洛辰铭不停的喘着粗气,然后拿起放在面前的仍然冒着热气的杯子就往喉咙里灌。
“你应激反应比较大啊,阿洛。”看着这时候使劲挠着脖子,似乎被热水烫到了嗓子的洛辰铭。芍山的语气透着一丝尴尬。
“咳咳咳!”不断的咳嗽声回答了恢复了原状的芍山。看着洛辰铭这个样子,芍山拿起杯子轻轻嘬了一口。
“嘶,好像确实有点烫。”说完,芍山苦着脸放下了杯子。
等到了洛辰铭重新抬起头,芍山看着他红起来的眼眶,差点没能憋住笑。
“你想干嘛啊?”嘶哑的声音响起。
“给你示范个东西而已,”芍山把眼神从洛辰铭脸上移开,“你觉得你生前肉体能这样变化吗。”
“所以?”
“你再想想赤鬼老大,他头上藏不起来的独角。”
“所以说,你想表达什么。”嘶哑的声音依旧。
“我们现在这个身体其实是会改变的。准确来说,我们现在的外表会随着我们的认知而改变,而且改变的原因不仅仅是我们的认知。”
“那你还能变成妹子喽?”
“怎么可能,除非我去投胎。”芍山斩钉截铁的回答着,“这个问题不要再讨论了。”
“那我感觉我现在和生前的样子比,我觉得有点陌生。”说着洛辰铭扯了扯自己的脸。
“这是正常的,就好像我们的APP突然上涨了一样是吗,这好像是因为人一般都会在内心深处美化自己的外貌。”芍山侃侃而谈,“你发现没有,我们档案局里面的人都很……”
“停停停,我知道了。”
“好吧好吧,不说了。”芍山意犹未尽,“本来可以分析一下原因的。”
“另外一个问题,那条河是唯一的吗?”
“是唯一的吗?”芍山听完低着头,长久不语。
“怎么了?”
芍山没有理会洛辰铭,他突然俯下身,翻起来了抽屉里的文件。
洛辰铭看着突然古怪起来的芍山,心里开始质询起了自己的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芍山把抽屉都翻了一遍,最后无奈的抬头看向了洛辰铭,“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也许被记录过,但是我这里没有。”
洛辰铭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默契的换了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我们除了在警察局办理这些业务还有按你们的说法,被论调去当摆渡人之外,我们还要干些什么事情。”说着,洛辰铭指了指芍山,“芍山,你是档案局的,我又知道山魈好像是纠察部的,那么还有什么部门吗?”
“有啊,按干事情分类的话我们有狱警,特警,便衣警察,片警……”说着说着,芍山的话就停不下来了。
“停停停,狱警,特警我能理解,便衣是什么?还有片警……”洛辰铭又打断了芍山的话。
“便衣是出去出差的,片警是负责这里的秩序维护。”芍山摸了摸鼻子。
“这里的人有些会发生一些纠纷,有些人又会不小心违背一些规定需要被教育,所以就有了片警这种。”
“还有什么部门吗?”
“有啊,除了你知道我们和山魈他们,还有人社部,资源管理部,还有工作队,很多啊。”芍山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听说赤鬼老大最开始是干的特警……”
“感觉好像一些东西。”
“就是翻了一个模子,警察局的配置啦,”芍山敲起了腿,“我们这些人都有记忆,一些好的东西上面吩咐下来我们就照做,最早我们好像叫的是衙门。”
“好魔幻啊……”洛辰铭慢慢梳理起了芍山说的那些话。一种有着魔幻色彩的部门出现在了洛辰铭的脑海里。
“还好吧,说起来我们这里的科技发展也很快,毕竟很多研究技术的人死后,都留了下来,大部分都没有去投胎。”芍山说完,手在桌子上又晃了一下,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还有很多天才留了下来,有美术专业的,有音乐的……”
听着芍山说的话,洛辰铭用手指慢慢触碰了一下桌子上的全息投影,投影被触碰时,它那个被触碰的位置像凝胶一样荡漾。
“不愧是死人的世界啊,”洛辰铭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投影,慢慢说到:“活人不过三万六千天,死后长眠却永恒……”
“心态保持好哦,不然容易老的。”芍山听着洛辰铭暮气沉沉的话,轻轻调笑了一下,“有记录的,一个死前还年轻的人,因为卖一些不好的东西被他那个国家的人判了死刑。来了这里之后,也被我们这里的狱警领去了监狱,一段时间不到,就老的想寿终正寝的人一样。对了,换算一下,相当于你们那边的7年多。”
“真够唯心的……”洛辰铭往后一靠,瘫在了靠背上,“心灵年龄决定外表这种事情。”
“鬼都有了,还生活在一起,不仅仅有着自己的世界,还有着社会结构,这还不够唯心吗?”芍山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又喝了一口,“唯心唯物辩证来看嘛,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不是对立的。”
“你以前是哲学家吗,说的一套一套的。”
“你见过我这么健壮的哲学家?”芍山开起了玩笑。
“我生前的那个国家的一个古代哲学家身高九尺六寸,他的哲学思想影响了我们民族几千年。这样比起来,你还是不够健壮啊,这样你是哲学家不是很正常吗?”
芍山听完这句话,嘴角抽了抽,然后和洛辰铭一起笑了起来。
“这样看起来,拳头越大的人,他的思想就越先进啊。人类看来首先注重的不是这个人的思想怎么样,而是看这个人拳头大不大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从门中钻出,开始撩拨起了办公室外的那些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