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洁…不不不,布料会发黄啊!”
“那就兑增白剂…麻烦死了,先不管这个!”白荣将地图折好站起身来,一扬手扔到苏微怀里。
又从办公桌上随便撕了一张便签,写下几个地址指说:“这三个地方,受害者的家庭住址,先挑没在门口闹事的。”
“能保准在家吗…”苏微无奈接过便签,默默忍受着胡闹:“说不定,已经出去自己找人了?”
可对于白荣来说,她也总会无数次回答苏微提出的弱智问题,这要换了别人可真没耐心法:
“那一家没人就换一家,全没人就蹲点。”
对此,某合法萝莉极度疲惫地叹了口气,小声念叨着:“21世纪的福尔摩斯…呵呵,但我为啥没有21世纪的华生啊?”
随着U盘拷贝完成,“噔”一声提示音响起后,白荣和苏微也就再没了待在这里的理由,别跟他俩议论私自保存警局资料犯法,你觉得他俩能听吗?
走出资料室,苏微代替白荣向王琦挥手告别,那小子因为再见偶像激动不已,甚至都差点举笔记本要签名了!
一旁的小警察直遮脸表示:不认识这傻子。
当其途径局院停车点,也正与那些仍在哭闹的家属们擦肩而过。
虽然对常过手公家案子的他们来说,这种哭声再正常不过,可苏微心软,难免又多看了几眼,紧皱起眉头直到上车。
“喂—苏微,深呼吸几次。”从始至终那无动于衷的白荣,在坐到副驾驶上,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唉?突然怎么…?”
她将视线望向窗外,扣着玻璃上前段日子沾的泥点,头也不回地回答:“你的手在抖。”
“——”
当注意力从阻断的哭声归回身边,果然,苏微终于注意了,自己紧握方向盘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自己都未有发现。
听了白荣的建议加一点点命令口吻,让空气缓慢充盈自己肺部再吐出,真的稍微好了一点。
“那就赶紧走吧?还磨蹭什么?”
“哈哈…”苏微苦笑几声,终换回了以往,用来掩饰自己的微笑爽快答应着:“了解!”
但若时间推移回到一年以前,那个奇迹般夜晚还未发生时,苏微做梦都不曾想到,自己竟获得了与传说中的天才侦探共进退的权利。
该是庆幸?还是说悲叹,自己将注定不安稳的后半生。
车轮转动带起马达的发动轰鸣,炙热尾气排出,交融了外界的炎热空气,总之,都是令人反感的事物。
唉?你问?为什么白荣这个天才不去投身科学领域?
哈哈,这个问题苏微也曾问过啊,无数的问题,却永远都是同样的答案。
这小丫头只会侧躺在沙发上,以打扰自己看电视为由挥了挥手,内容,是自谦吗?
“世界天才多的是,这种为国创造荣耀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而且咱就是一个想太多的普通人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
是,这样吗?
白银轿车兜兜转转,终于找到第一家位置,白荣让苏微把车停的远一点,宁愿自己下车顶着大太阳多走几步。
水泥路面,青砖红瓦,这里是隐藏在都市的城中村。
因为正值夏季,道路两旁水沟里绿植茂盛,杂草丛生,各种就连白荣都叫不上名字的野花正在阳光下怒放,而水沟里的淤泥和腐烂垃圾,正成为了它们最渴望的养料。
若来者忘记了身份,怕也会觉得,这就是在午后的乡下吧?
路上常有带尖头的石头子会将白荣薄底凉鞋直接硌透,瞬间疼的一批!停在原地直哆嗦。
苏微见状窃笑,快步上前,掐着臂弯下一把就将娇小的白荣拎了起来说:“忘记让你出门换鞋了,我直接抱你过去?”
“哈…?!我才不要!放开—!”说罢她竟狠力按上苏微关节穴位使其脱力,顺利逃离他臂弯后逃的远远的!留下捂着胳膊疼的苏微满脸疑惑,美其言曰:“这天你也不嫌热?”
“就几步?”
“几步也不行!”
炸毛了……
该说不说,这样形态的白荣也的确罕见,毕竟被像个小孩一样抱着,对她来说都算侮辱身高。
而对这位“传说”中天才心灵上的唯一弱点,也就是只有身高了。
白荣看了眼左腕上的手表,时间为下午2:47,不能再耽误,回去,拽上苏微领子,任其哀嚎与挣扎不适,一路来到第一家门前敲响大门。
其实说是“敲响”,不如更像是乡里乡亲间的吆喝。
“那个—!请问!有人在家吗?”
“我们是过来帮忙的,还请配合调查!”
故意没说警局失踪等等关键点,会让家属感觉好些吧?这家的女儿是实验高中高三学生,名为“于萧萧”。
在刘志鸿他们的调查有讲,是个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家里的独生女,于夫妇共同在学校周边经营一家小餐馆,虽收入不算多,但已经将自己的全部,都留在女儿身上了。
所以此刻,他们的情绪可想而知。
在白荣喊过后也是过了很长一会,才听到从里面传出了缓慢但沉重的脚步声,来自一个人的。
是于萧萧的父亲,这个健硕的东北男子因愁女心切,几日白了头,面容也只剩疲惫和悲痛,他缓缓挪到门边后又问了一句:“你们谁啊?”
“是警察。”大言不惭第一句就撒了谎,白荣朝着打招呼似的点点头,说:“我们是来帮助您尽快寻找到爱女。”
其实在听到警察二字时,于父亲眼底又闪起了一丝光点,但可惜白荣说她也是来调查之后,这光点便又消失了。
摇摇头,叹了口气打开大门,呢喃到:“行啊…有啥想问的就问吧,我们这都是普通人想找也找不到…唉,只能靠你们,唉…”
“嗯,感谢理解。”白荣回答道。
在临跟行前,她又一次拽住了苏微的衣领往下拉,对大热天些许无奈的他耳旁轻语:“不要流露任何悲伤,只有同情就够了,你明白是什么原因。”
这算的上是,白荣多年来的经验吧?哪怕会被骂为“冷血”,哪怕双眼折射的冷静,也变成“怪物”的内涵。
屋内,其母早已悲疾卧床,她听到有人要来,艰难爬起,想去开个门,但可惜仅仅将双腿挪到床边,就已经没有力气了。
如往日一般环视这间屋子,到处都有女儿的存在的痕迹…明明前些日子她还在这里,可如今却…
“唉。”同样的叹息。
脚步声渐进,门被打开,尽管根本不想见任何人,但于母还是尽全力向门边望去,心里期盼,来的是警官带着自家女儿那该多好!?
可进来的,却是一位梳着高马尾的白发男子,带着一白裙黑发的女孩。
这男子还好说,摸样俊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身份,而这女孩…过于冷淡的表情,但举手投足和一言一行,只是单单看上去,就感觉到身底传上一阵恶寒。
“唉…?”
“这…是谁?”
“你赶紧躺着吧!明明都虚成这样子了!”后进来的于父呵责到,心疼的直眨巴眼,介绍到:“他们俩是警局那边的人,想问点事,交给我就好。”
于母痴痴点了头,又疑惑:“这个…丫头?也是…?”
白荣暗自拉了下苏微的衣角,顿时心领神会,连上前解释:“唔…!在下名叫苏微,是上头派来的,这个是我亲戚家孩子,因为没人管只好跟我来了,哈哈!还请见谅…”
新一轮的询问算是正式开始了吧。
但其实于母在乎的,并不是白荣的身份,而是这女孩…年龄和于萧萧差不多啊。
为母心软,泪又悄悄流了下来。
“咳咳—”苏微先是清了嗓子,保证让自己不会说瓢影响气氛。
由于父指导坐在了大厅沙发上,白荣则在这大厅随意走动自行调查,真显的跟不是话内人一样。
“那个,于先生,请您能再叙述一遍,令爱走失前,都是什么情况吗?”
“哎——”又一声沉重叹息,坐一旁小板凳上的于父单手揉了揉双眼,低沉叙述:“很平常啊,上学放学,然后萧萧跟她妈妈打电话,问家里缺什么东西要买?然后就回家了…可是这之后就…!?哎…”
“咳咳……能麻烦您再说一遍,令爱放学的路线吗?”
“那能有啥路线啊?实验到我家也就一条路!而且您也是知道,我跟我媳妇在学校旁边的小餐馆,天天都是看着她放学,就那一天…就那一天有事!不在就……”
于父挥挥手低下了头,表示无法再说下去了……
苏微明白其心情,而且所说的内容,也于最早刘志鸿提供的资料别无二样,便就不再追问,转为安慰。
“请放心!…虽然知道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我们绝对会将于萧萧带回!绝对——”
“啊…是,有劳您…萧萧她…唉…”
苏微代替白荣许下了承诺,那她又是何种反应?
终于见于父悲伤愁容中,有了些许希望,白荣轻叹口气,嗯,那就无所谓了,随便苏微说去吧,反正,那都是事实。
带着几丝狂妄的自信。
而就在苏微咨询问题时,白荣也没歇着,调查仍在继续,没有了家属的跟随和唠叨反而轻松。
这间小屋并不大,是很普通两室一厅的农村样式,所以她很轻松就找到了于萧萧的卧室,轻推开那扇小门。
失踪已有十日之久,房间内却无半点灰尘,一切都还保持着离家时的样子,床头快堆到天花板的书堆,随意摆放在地、躺在床上伸手就能够到的台灯,以及陪伴少女的玩偶们。
孤零零坐在角落,同一遍又一遍收拾房间的母亲一样,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白荣上前走进房间内,手轻抚冰凉瓷砖墙面,但又突然看到了某处……在细微的震惊后,嘴角又抿起了迷之笑意。
还是那堆毛绒玩具,只不过最深处,却隐藏着一只精致的陶瓷人偶,最先发现的,是暴露在外蕾丝裙角。
她认识这个特殊材质,曾经某个人为了讨好自己,可是尽全力收集了这种玩意,白荣不顾礼貌,直接一把就给人偶拽了出来。
拎着它的胳膊走过大厅,收获于父和苏微诧异目光,来到于母面前第一次放声问到:“这个,不是于萧萧的东西吧?”
“唉……?”于母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回答:“啊,是!不是我家萧萧的,这是她同学给她的…”
“哪个同学?”
“这…咳咳,是跟萧萧一起玩很好的学校朋友,叫梁梦然,那啥?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高挑起一遍眉,和于母殷切的目光交汇,却又回答:“不,只是感兴趣而已。”说罢便将人偶放了回去。
重回大厅,跟苏微说一句:“时间不早,下一家。”
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于父不解,苏微也有些尴尬,匆忙跟其告别后迅速追了上去!出了大门后连问到:“找到什么了吗?”
坐回副驾驶的白荣泄气般使劲一摔门,像受了什么委屈般直接瘫到椅子里,一言不发,可苏微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白荣在思考。
他也闷不做声,悄悄将车发动准备去往下一家。
毕竟时间不等人,多一分耽搁都是对受害者的不负责任。
半路,白荣开口说话了,手指尖轻敲着玻璃窗一字一顿:“冰、岛、家、前、年、限、定、版、人、偶。”
“冰…岛?近几年火起的那家玩具厂商?”苏微边开车边说到:“是发现了什么,你刚才也说了那东西不是于萧萧的。”
“毕竟人偶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还是新补发编号,你认为她这家庭,能舍得让买?”
“那接下来就不先去下一家了?”
“你自己选,苏微。”某黑发萝莉又蜷缩到椅子里,喃喃说到:“是学校还是下一家,不要总靠我做决定。”
讲真,这话……苏微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半张开嘴刚要说什么,但悄悄的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