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辆聚华贵与低调于一身的马车,外围被黑色的丝绸笼罩,两匹精干的阿拉伯马,车身的木头质地细密光滑,显然是名家之手,周围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十几名穿着朴素的仆人提着大大的水桶,在旁边生火做饭。
不知道是哪位大贵族子女出来体验生活了。
令沧月奇怪的是,明明这辆车这么显眼,为何今天自己才注意到。
而且这样一辆富贵的马车,为什么会出现在弗拉基米尔的商队里,虽然商队是有些武力,但绝对做不到完好无损的渡过森林。
蜜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等一下问一下雷蒙德吧。
清晨,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
过了不久,吉雷瑟醒来了,他只是简单洗了两下,队伍便出发了。
沧月骑上马,招呼着吉雷瑟和昨天的两个护卫,御马走在了商队的中央。
吉雷瑟急急忙忙的穿衣上马,引得弗利萨哈哈大笑,弗利萨没有等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蹬了两下,马匹朝着沧月跑去。
一路上,沧月都在观察那辆奇怪的马车。
那辆马车十分的低调,只是吊在商队中央(商队由三部分组成,中央是辎重和非战斗人员)的最后面,距离也十分远。
而且装备齐全,今天早上的仆役们竟然换了一批锁子甲,拿着弓弩长剑,骑上马,紧紧拱卫着马车。
队列严肃整齐,明显与雷蒙德这种外边打滚的野路子不同,他们是士兵。
许是沧月长时间的观察让他们察觉到了威胁,队列里的骑士走出一位,向沧月挥了挥手。
“黄小姐,别看了,那群人脾气不好,等一下你让他们感到了威胁,说不定就要流血了。”
雷蒙德拉着笑容,一边朝着骑士挥手,一边靠近沧月说。
沧月收回视线,转头问吉雷瑟:
“你害怕流血吗?”
“我自然怕流血,我的女士,流血会死亡,我活了那么久,就是因为害怕死亡。”
“那你不应该当雇佣兵,该去做一个面包师,别说,看你面目那么慈祥,孩子们会喜欢你的。”
“身不由己啊~”
“呵。”
沧月一声冷笑,随后继续问: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昨天我没有看见他们。”
“不知道,大老板接的活,我们这些手底下的喽啰怎么会知道,只知道他们脾气暴躁,上次有个商人想跟他们交换点物品,结果刚刚靠近,就被打了个半死,丢了出来。”
“后来呢,你们的首领没有惩罚他?”
雷蒙德的脸色突然紧张起来了,他悄悄的对沧月说:
“你把耳朵靠过来,我跟你说。”
沧月把耳朵靠过去,只听雷蒙德在耳边轻轻的对她说:
“他们给了钱。”
雷蒙德的喜意还没有窜上脸庞,沧月的肘子就先一步到了他的肋下。
“咳咳!咳咳!”
雷蒙德疼的紧紧抱着马头,险些没掉下马来。
“好玩吗?”沧月冷着脸问道。
雷蒙德疼了一会儿,随后捂着肋骨说道:
“请原谅我,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可爱的少女真是应该多笑一下。”
“是应该多笑一点,只是没到笑的时候,而且你的行为不好笑。”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讲下去,沧月又跟雷蒙德聊了一下,逐渐搞清楚了这辆马车的由来。
原来,这辆马车不是从城里出发时跟上的,而是半路的时候遇到的,那时候他们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弗拉基米尔与他们的首领交谈了一下,不知道给了多少钱,反正弗拉基米尔最后带上了他们。
按照雷蒙德的说法,他们很有钱、非常的低调,而且战斗力很强。
一直走到傍晚,才在一个山丘上扎营了。
第二天,雷蒙德告诉沧月,蓝勒快到了。
是的,快到了,沧月他们跟着大部队又前进了十几公里,就可以看见森林里的人类的踪迹了。
穿着红色罩袍的蓝勒士兵,背带弓箭,穿梭在森林间的猎人与斥候,抽着大烟,岔开腿坐在木头上的伐木工人,以及和他们一样,运着大批货物,大批牛马的拥挤商队。
树叶的缝隙中,透露出几丝耀眼的阳光。
人们走出丛林,翠绿的麦田铺面而来,穿着短裤的农民穿梭在小麦之间,或处理杂草,或给土地施肥。
“哎,要是我的家乡有那么好的田地就好了。”
雷蒙德在沧月旁边感叹道。
“那你就得一辈子待在土地上,等待着贵族老爷的剥削了。”沧月回答。
“也是。”
雷蒙德轻笑一声。
波河平原富饶而美丽,作为世界上最富饶的几个区域,各种各样的作物绵延了几公里,分为了一个个不同的区域。
弗拉基米尔的商队走在各个区域间的缝隙间,缓慢的朝着远方的黑点走去。
石道两旁有一些杂草,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萎靡,道路中遍布各样的粪便,有些已经干燥,而有些还很新鲜,不知道那个倒霉蛋留下了鞋印在那上面,似乎是嫌恶心,还在地上蹭了蹭,拖出了一道好长的黑色痕迹。
有些在道路旁工作的农民注意到前来的车队,抬起皮肤黝黑的头,与摘下头盔,正在观察他的沧月对视。
一个人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而另一个人精瘦干细,畸形弱小。
他很快低下头去。
……
越往里走,四周便越空旷,无尽的农田没有遮挡视野,阡陌之间,仿佛回到了家乡。
唯一不同的是,黄大成的家乡远在万里,且不是一个时空,他一直以为,只有他的家乡是那样子的,没想到万里之外的欧洲,也是这个模样。
蓝勒到了啊,这是一座伟大的城市,历经风霜,一千多年了,还屹立在这片土地之上。
“客人来了,需要什么服务吗?”
旅店的老板是一位中年男人,店内只有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漂亮少女在打扫卫生。
老板坐在凳子上,正一口口喝着水。
“两个房间。”
“可以,0.4个第纳尔(懒得再分货币了)。”店里的老板很热情的笑道: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房间,专门服侍像您这样高贵的客人。”
沧月没在价格上计较什么,毕竟等一下还需要问问消息灵通的老板有没有什么工作呢,太吝啬了不好。
是的,沧月在过完大门后就离开了弗拉基米尔,不是弗拉基米尔要她离开,而是沧月不想成为弗拉基米尔的附庸,尤其因为他还是个商人,没有多少成名的空间。
既然终点已经到达,就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弗拉基米尔在沧月离开时还赠送了400个第纳尔给沧月她们,这是一笔巨款,像沧月全身的盔甲才可能值一两千的第纳尔,而且她敢卖也不会有人买,大部分人没这个钱,而有这个钱的大多去自己定制。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沧月都不会为金钱发愁了,说不说还能在这个大城市里拉出一只战斗力不弱的队伍,组成一只佣兵团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要思考的,现在沧月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瘫在沙发好好休息,缓解一下全身的酸痛。
其他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夜晚十点,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化作液体的沧月。
这让她火冒三丈,边起身边喊:
“谁啊!”
打开门,是保持着敲门姿势,另一只手举着油灯,有些尴尬的蜜拉,和后面呆呆的站着的吉雷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