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参加葬礼了。
人类这种群居动物,总是需要依靠社交维系与其他个体的联系。黑道也是这样。
过去在拉普兰德家族里当管家照顾小高狄的时候,我一周大概要参加两三次葬礼。
葬礼专用的白礼服也有两套,换着穿。但一些时候还是得找拉普兰德借一套用用。
道上总是有人没命。其实大多数死的人我根本不认识,但是为了表示尊敬,必须得参加。
根据拉普兰德提供的情报,老高狄确定会在这一次葬礼中现身。
死者是克莱默家族的领袖,我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有一个绰号是“死神”。具体为什么有这个绰号我不了解,总之这个死神现在应该或许大概可能确乎是死了。
一开始是为了对抗瓦莱特家族的那个女人,他们准备在瓦莱特家族最赚钱的石油交易上恶心一下人,合资建立了一个新的石油企业,各控股50%。
为了表达尊敬与合作,二人立下兄弟之誓,若是他们中某一人死亡,留下的股份与财产便由兄弟,也就是对方继承。
这个石油公司在萨尔贡勘测出油田后,一跃成为盈利哥伦比亚第三,供货量第一的大型公司。
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不知道老高狄主持这场葬礼是想表达什么态度。
克莱默家族的想法我倒是很清楚。
这场葬礼,我的身份便是克莱默家族的角头。
如果高狄死掉,那笔巨额的股份也就没了着落。
但克莱默家族不打算在那个女人虎视眈眈的时候和拉普兰德家族翻脸。
所以,被拉普兰德家族下了格杀令的德克萨斯遗孤,偷了份克莱默角头的请柬,突然在这个关头宰了老高狄。
多么令人喜闻乐见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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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条件谈清楚了,你是否愿意接受?”
“交易保密,是要怎么保密?”
“永远保密。”
“我现在走掉就会马上保密的那种保密,对吧?”
“……”
“加点钱,我就接受。”
“加多少?”
“1000万,现在。”
“好。”答应得非常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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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死么。
暗色调的玛莎拉蒂载着德克萨斯驶向会场。
染的黑发已经褪下些许,露出了灰蓝色的发根。
冷漠锐利的美人,看着车窗外的行人,在最后一刻抵达前放松自己。
不想被警察抓到。我就是在父亲入狱后,为了救他加入了拉普兰德家族。
不想死在拉普兰德或者克莱默家族手上。伊利诺会知道的,太多人会告诉她德克萨斯这个姓氏的含义。
不想死。
想带着这笔钱,和你在一起。
不是让拉普兰德,也不是拜托其他任何人。不用再骗你姐姐很有钱,改骗你,是中了彩票——又或者是哪个远房的有钱亲戚死了之后留下一笔遗产给了我们。
想见见你的老师,想知道你在学院里认识了哪些朋友。
想陪你一起学习怎么当一个医生,想知道怎么救人而不是杀人。
想听听你埋怨为什么姐姐做饭那么难吃,想在你晚上回家的时候给你一个干净和温暖的家。
最后在你喜欢上谁的时候,和你大吵一架。
……
如果真的和你分别,也许我会像父亲希望的那样,在罗德岛当一个普通的医生吧。
“砰!!”
弩炮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