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眼睛,还有头,好疼。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是谁在读诗?”
“阿银,是我啊。说话要算数哦。”
“谁在和我说话,我又是谁?”
“你当然是阿银啊。”
“阿银?不,我不是。我好像.....是佐藤真嗣。不对,我姓宇智波,我是宇智波......迦具土。”
脑海中的声音沉寂下来,事物的运转再度回转到同一条轨道上。
......
“迦具土的情况怎么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宇智波迦具土在头痛欲裂之际听到了现实中的交谈。
“沉睡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以他的身体素质不应当如此。但据他的老师说,迦具土开眼就是二勾玉,这我们之前没遇到过,因此很难说这不正常。”一个女性声音回应。
“迦具土一日不苏醒,你就一日留在他身边看护。”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再度响起,迦具土辨认出,这人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田岛。
“领命。”
脚步声渐行渐远。
宇智波迦具土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覆上了一块干冷的毛巾,有人轻轻地把被子拉开,用水擦拭他的上半身,动作轻柔得就像在照顾婴儿。
他感到自己的嘴唇干涩,喉咙里像塞了一块干面团般刺挠得发疼。当然,这与眼睛位置碎裂般的疼痛和颅脑里若隐若无的刺痛相比,都不算什么。
要命的是,迦具土感到自己胸腹部好像有一团火藏着,烧得每一根手指和脚趾都麻木了。而照料者大概为了预防受凉,用的水还是半热的温水。
宇智波迦具土想开口建议,如果不能把他扔到冰窖里的话,至少该用冷水。
井里的冷水,埋藏在地下不见阳光的冰爽感,最好再配上半个西瓜......
但迦具土还处于活跃状态的只剩下思维和六感。
有细微的脚步声,来者蹑手蹑脚,但穿的鞋不太合适,并没有达到隐藏气息的目的。
照料者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你们几个,出来吧。”
“有贵,都怪你,谁让你穿木屐的!”
“怎么能怪我呢?肯定是你们被发现了。”
“好了,别吵了。彩子阿姨,我们只是想来看望下迦具土。”
三个男孩子的声音。
第一个埋怨的人细声细气的,反驳他的人说话很急,最后一个孩子虽然嗓音稚嫩却已经带上了威严的感觉。
宇智波迦具土感到十分意外,他从未想过这三个人会来看自己。
他一直觉得自己人缘不太好,不然这几年也不会只有彩香愿意和他玩。
对,彩香呢?彩香呢?彩香呢?
炸雷在迦具土脑海中响起,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大叫,但身体却动弹不得,嘴巴也张不开,只能躺在床上。
“泉奈大人,您已经是成熟的忍者了,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医疗禁地?”
“彩子阿姨,对不起。”说话有些威严感的孩子干脆地道歉。
“对不起。”剩下两个孩子也跟着道歉。
“好了,迦具土还没醒,你们就不要来打扰他休息了。”见到孩子们认错态度还可以,女人的声音也软化下来:“等到他康复以后,我会告诉他你们来过的。”
“好,谢谢彩子阿姨。有贵,空,我们走吧。”
三个孩子看样子是要离开。
“别走。”
迦具土心中一片焦急,他拼命地蠕动喉头的肌肉,终于奇迹般地撬开了一条缝隙,发出了一声不似人音的喊叫。
“嗯?彩子阿姨,迦具土醒了!”
离开的脚步停住了,三个孩子扑到床前,其中一个大概是脚下绊了一跤直接趴到了迦具土腿上。
“有贵!”三声责备几乎同时响起。
宇智波迦具土腿上的重担卸掉了。
他终于想起来眼皮到底是如何运作的了,勉强睁开了干涩的眼睛。
一间刷白漆的简陋小屋,除了自己的躺着的单人床以外只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有一个插着红白色花的花瓶。
一身白衣的护士拿着毛巾站在一边。迦具土冲她感激地眨眨眼。
三个孩子神色各异,“毛刺头”宇智波有贵,“男姑娘”宇智波空,“小族长”宇智波泉奈。
“喂,迦具土,你的眼怎么红得跟兔子一样,不会传染给我们吧?”刺猬头的宇智波有贵大大咧咧地问,悄悄地把指头上沾着的鼻屎抹在了白床单上。
“有贵,你在说什么,迦具土只是没有休息好。”留着马尾、面容清秀的宇智波空斥责他。
“无知。”宇智波泉奈呵斥两个孩子,他个子最高站在中间:“这是开眼的影响,迦具土已经具备成为优秀宇智波的全部条件了。”
宇智波有贵闻言面色僵成苦瓜,扯着头发哀嚎:“啊,那完了,这下吊车尾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迦具土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偷偷摸摸就跑到我们前头了!”
“一直就只有你一个人。”
宇智波空眼神发虚,暗暗地吐槽,他不敢真的说出口,害怕有贵和他拼命。
“彩香。”三个孩子嬉闹时,迦具土终于艰难地吐出了第一句话。
“迦具土你说什么?哎呦。”宇智波有贵没听清。泉奈敲了宇智波有贵一板栗。
宇智波空主动开口:“迦具土,你放心好了,彩香她......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那就好。宇智波迦具土长舒了一口气,但他马上也注意到宇智波空说话吞吞吐吐的。
“彩香她在哪。”
“她在休养。”宇智波泉奈抢着开口:“等你们都康复就能见面了。”
宇智波迦具土还有些不安,但也不再多说了。他尝试对身体其他部位发出命令,发现自己虽然全身酸软疼痛,但已经勉强可以行动。他推开了空搀扶自己的手,坐在床边。
“泉奈,你怎么回来了?”
“战事告一段落,千手那群马鹿屁滚尿流,所以我跟着斑大哥回来修整。刚回来,正好遇到这两个家伙在吵架,说要溜进来看你怎么样了。”宇智波泉奈鄙视地看了剩下两个孩子一眼。
宇智波有贵咳嗽了一声:“不要说得跟我很关心他一样,我只是想看这家伙死没死。他要是死了,我就成咱们一族最大的吊车尾了。”
“连手里剑都扔不准的家伙没资格说别人是吊车尾。”宇智波泉奈狠狠瞪了有贵一眼,空在一边暗暗附和。
护士噗嗤笑出了声。
宇智波迦具土脸上也浮起一抹笑容,他突然觉得,这几个平时一脸臭屁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可恶”嘛。
“我睡了多久?”
“正好三天。”
三天吗?竟然这么久。
宇智波迦具土摸了摸肚子,完全没有感到饥饿。他脸色一红,知道这段时间的吃喝拉撒完全是靠护士照顾。
“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谢谢了,彩子阿姨。”
作为答复,护士温柔地摸了摸迦具土的头。
宇智波迦具土转向泉奈他们三个:“有没有人扶我一把,我感觉我的腿大概是锈掉了,想起来活动活动。”
“你能行吗?”宇智波有贵嘴上这么说,但是手已经伸向迦具土腋下。
宇智波空一巴掌拍掉了有贵的手:“你毛手毛脚的,一边去。来,迦具土。”
在宇智波空的搀扶下,迦具土走出了医院,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面前就是宇智波的据点。
丹樱城,坐落在远离前线的群山之中,人口过万。
居住在这里的人口并不都是宇智波一族,像风魔、羽衣这样的家族是因没落而不得不依附宇智波,剩余的小家族比如不知火、猫、夕日等等则是主动投靠宇智波。
这座城建在山坡上,并未对地面作彻底平整,而是从下往上成三层阶梯状排列。
最底层的是杂七杂八的小家族集聚区,在面临攻城时他们首当其冲。
山腰处一左一右分别是风魔和羽衣。一边是成排的黑色低矮房屋,另一边则是高大的白色建筑,建筑风格和外在装饰迥异,非常好区分。
山顶处是宇智波居住地“九重宫”,这里因为在日出时会最先被照耀到,也有“光照宫“的别名,内部有专门供奉古物的北贺神社。
宽阔的道路边上,烂漫绽放的樱花层层叠叠,香气若隐若现。因为没有战事,忍者们放松了神经,成群坐在樱树下喝茶谈天。
“老板,十二串蜜汁团子,绿茶。”
与那些“卑下”的普通忍者不同,身为宇智波高层的泉奈自然要带着伙伴们到店里,坐下慢慢地一边吃一边聊天。
老板点头哈腰地用白毛巾擦了擦木桌和椅子,恭敬地请四个孩子坐下,然后就去准备点心了。虽然泉奈只要了团子,但他准备把自己拿手的蜜饯作为赠礼,讨好这个宇智波二少爷。
宇智波迦具土坐下后环顾四周,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这家小店虽然面积不大,价格却很高昂。明明只是一家点心店,墙壁上却挂着山水画,地板擦得精光铮亮,老板平时坐的椅子上方挂着一张显眼的题字。
“好吃。”题字者据说是宇智波族长,田岛大人。
相当漫不经心的笔迹,大概是在老板大胆央求后勉强写下的。
宇智波迦具土有些无言。
“喂,迦具土,快把你的写轮眼亮出来瞧瞧。”
宇智波有贵兴奋地在光滑的椅子上扭了一会,迅速感到无聊,又开始撩拨其他人。
宇智波迦具土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指摸了摸眼眶,结果是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疼痛又被唤醒,他无奈地摇摇头。
“不行,太疼了。”
泉奈端起茶杯,学着大人们的样子轻轻喝了一口:“迦具土,不要听有贵的。父亲说过,写轮眼虽然是我们最强大的力量,但过度使用就会有失明风险。你既然已经开眼,以后在丹樱城外就不要独行,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研究我们的眼睛,黑市上一颗写轮眼有价无市。”说到这里,泉奈突然想起了在战场上遇到的某个白色头发家伙,每次看到这人都会感到一阵恶寒,就像自己是躺在医疗忍者台子上的小白鼠。
“哎,真没劲。泉奈,开眼的原理是什么?快教教我和空。”宇智波有贵开始有些泄气,但很快又振作精神。
“我哪知道。”泉奈摇头:“九重宫和神社里的书我也看过不少了,但提到开眼过程的一点没有。现在族内一切资源向战事靠拢,也没有人手可以分配到研究岗位。”
宇智波空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意见。
“大概是一种天分吧,田岛大人似乎特别看重迦具土。彩香也喜欢......”提到彩香,宇智波空突然一停,紧张地看了宇智波有贵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说下去:“彩香也喜欢迦具土,她的直觉一向蛮准的。”
“哎呀,不可能是天分,如果和天分有关的话,我早就应该是传说中的万花筒写轮眼了。我看啊,肯定是运气。”宇智波有贵连连点头迎合自己:“对吧,空,你也还没开眼,难道你会说是你天分不够吗?你可是个公认的天才。”
“咳咳,其实......”
宇智波空尴尬地咳了咳,转过头和身边的宇智波有贵对视,两只黑色瞳孔旋转着带起一抹红芒。
一勾玉写轮眼。
“其实上次战斗结束后,我就已经开眼了。”
宇智波有贵如同泄气皮球一般软倒在椅子上,但他还有挣扎的余地。
“那你们看泉奈的哥哥,他是天才,连田岛大人都说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不也是十五岁才开眼?”
泉奈放下茶杯,向一脸谄媚送上点心的老板道了声谢。
“有贵说的也没错,斑大哥是比我更强的天才,如果开眼时间早晚决定了天分的话,那有贵说不定真比我们更天才。”
“你看,泉奈都说了!”宇智波有贵满血复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最基本的手里剑练好?”宇智波泉奈咬下一个团子,一句话又把有贵的情绪压回到冰点。
宇智波空恰到好处地打断话题,免除了宇智波有贵维护颜面的负担,他面不改色地谈起了在丹樱城外见到的秀丽风景和风土人情。
宇智波迦具土一只手托着腮发笑,听三人叽叽喳喳谈话听得津津有味,面前的团子倒是一动没动。
“我突然想起个话题,现在好像流行用动物比喻自己的友人。我们来互相评价怎么样?空,你先来评价我。”宇智波有贵再度兴奋地提议。
“你吗?野猪。下面是迦具土。”宇智波空不给宇智波有贵仔细思考褒贬的时间,直接将问题抛给了下一个人。
迦具土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起眼睛:“要说空的话,还是狗最契合。泉奈来评价我吗?”
宇智波空无奈笑了笑,他知道迦具土是在善意地嘲讽自己,就像一只宠物狗般温厚忠实。
泉奈仔细打量了迦具土的神情:“如果是以前,我会评价你是一只嗜血的幼狼......不过现在我会换个比喻,狐狸如何?大家看看他这副表情,像不像狐狸?”
四人正尽兴时,泉奈的头上突然炸起一团白烟。
“敌袭!”宇智波有贵大惊失色,挥舞着手里的木串,然后被宇智波空狠狠捅了后腰一拳。
泉奈没好气地看了大惊小怪的宇智波有贵一眼,伸出一只手,将脑袋上突兀出现的毛球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一只乳白色的小奶猫伸出粉红色舌头,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
“猫鱼丸,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习惯性地踩我的脑袋。”
“知道了喵,下次一定改喵。”
“我没有通灵,你突然过来干什么?闻到味道了?”泉奈举起团子在猫鱼丸面前晃了晃。
猫鱼丸鄙夷地看了泉奈一眼:“谁要吃这种垃圾喵,会影响身材的喵。我也不想过来呀喵,是族长让我来叫你和他一起去见他的呀喵。”
猫鱼丸抬起小脑袋环顾一周,出人意料地用小肉爪子点了点宇智波迦具土。
“我这个月的工钱呢喵?”
“你先回去吧。”泉奈结了个反通灵印。
猫鱼丸又消失在白烟里。
宇智波有贵费力地咽下一整个团子,幽幽地发问:“咱们的财政已经差到这种地步,连少族长都要白嫖忍猫了吗?”
“它们自愿降薪而已,我们要共克时艰。”宇智波泉奈难得的有些尴尬:“你们两个继续吃。迦具土,跟我走吧。”
族长有请?
宇智波迦具土悚然一惊,他突然想起了三岁那年母亲一去不返前留下的告诫。
“迦具土,答应妈妈。如果有人要带你去族长大人家,无论他怎么说,都拒绝他好吗?”
此后几年,宇智波田岛对迦具土家一直关怀备加。哪怕迦具土的父亲宇智波炎对他白眼相迎,素来以冷血威严闻名的田岛也从未发怒。
站在点心店外,宇智波迦具土下定了决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迦具土抬起脚毅然向九重宫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田岛没有战事的时候都在那里。
宇智波泉奈一把拉住了迦具土。
“你干啥去?在这边。”
宇智波迦具土一头雾水,被泉奈拉着东绕西绕。
穿过幽深的竹林,沿着池塘走了小半个刻钟,这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
“你自己过去吧。”泉奈指了指远处溪边一个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人影。
“那是田岛大人?”宇智波迦具土眯着眼,感觉那个人影和印象里的族长相比太过矮小。
“谁说是我父亲了?哦,那是猫鱼丸的习惯。准确来说,你要见的不是族长大人。”
泉奈轻轻推了迦具土一把。
宇智波迦具土一个人走过坎坷不平的河边小路,静静站在那个穿着蓝紫色和服的人身后。
意想不到的年轻,看起来只是个少年。
本以为他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头上是在钓鱼,结果只是对着河面发呆,也许是在思考重要的问题?
宇智波迦具土本来打算等到对方的思考结束,但对方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不要站在我身后。”蓝色和服少年扭过头,声音低沉地发出警告:“很危险。”
炸起的长发下是一对单勾玉写轮眼,摄魂夺魄,世界仿佛都被包含其中。
宇智波迦具土在看到对方眼睛时全身猛地战栗,如被猛虎直视一般心中危机感大作。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迦具土双眼急剧变化,写轮眼无视身体的疲惫感直接出现。两只勾玉如同飓风吹动下的风车一般疯狂旋转,以此来对抗面前的压力。
双勾玉写轮眼被单勾玉写轮眼压制,而且迦具土完全是溃不成军。在他感到已经坚持不住,要强行出手化解对峙的时候,蓝衣少年轻轻把眼睛闭上了。
凝聚在空气之中的压力顿时消散。
宇智波迦具土不由自主地倒退出一步,胸口一阵晦涩难言,他连忙关闭写轮眼避免消耗。
蓝衣少年,也就是宇智波斑再度睁开眼睛时,两只瞳孔漆黑如常。
“所以,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迦具土。据说写轮眼觉醒的力量与心愿有关。我很好奇,你的心愿是什么呢?”
点心店里的小桌子被狠狠地拍了一把,吃完的团子串撒了一地。老板惊异地看向这边,看在两个孩子都是泉奈大人朋友的份上没说什么。
宇智波有贵压低了嗓门,涨红着脸:“除了彩香能康复以外,我什么愿望都没有。她才十岁,大夫凭什么就说她要在椅子坐一辈子?”
宇智波空也一脸严肃:“有贵,我知道你对彩香有好感,但你也知道她有多喜欢迦具土。”
“我知道,她甚至连做便当都是为他学习的。”宇智波有贵泄了气:“可怜的彩香,已经失去了成为忍者得到大家认可的资格。如果那个酒鬼老头再敢打她,我发誓要把他的心挖出来。”
宇智波空暗暗地摇摇头。
......
深夜,宇智波的川崎里据点十公里外,密林里依然灯火如炬。
方圆百米的树木被砍伐,腾出的空地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中央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一筐筐的泥土顺着绳索来到地面,身穿黑色衣服的忍者在旁边忙忙碌碌搬土。
“累死我了。”
一个留着马尾的青年手握铁铲从大坑里爬了出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沾着的泥土。
“空,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宇智波空抬起头,看向被月亮照耀着的树梢。
“我说泉奈大人,您没必要每次我上来休息时都问上一句吧?没有就是没有,我们都快挖到地狱里的小鬼了。”
宇智波空一屁股坐到地上,接过属下递过来的水壶喝了起来。
“是吗?几个可能的地点就试过了,说不定鸟取沙门撒了谎。”宇智波泉奈懒洋洋地仰躺在树杈之间,有气无力地说:“宇智波石碑不在这边。”
宇智波空不敢跟这个童年伙伴发火,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是让我见到那个光头,我要把他头朝下埋到这个坑里做成萝卜。他窃取风魔一族查克拉线机密的账还没给他算呢,竟然还敢欺骗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空看着面前这个有自己一番心血的大坑,不由得越想越气,一脚踩在铁铲柄上把它“咔吧”断为两截。
宇智波泉奈突然放声大笑:“啊哈哈,空,还记得咱们以前开过的笑话吗?谁让你是狗呢,狗不就该刨坑吗?”
宇智波空无奈地摇摇头:“该死的迦具土。”
两人同时一愣。
宇智波空抬头向上看去,正好和宇智波泉奈对视。
两人的视线虽然彼此相交,但重点都不是对方,眼神中是一模一样的茫然和迷惑。
“这是迦具土说的吗?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关键是,如果是他说的这个玩笑,那他是什么时候说的?”
“他开眼住院的时候,我们两个还有有贵去看望过他,打算邀请他一起去吃点心。”
“对,他脾气发作把我们三个赶出了病房。有贵跑去看望彩香,我们几个也就散了。然后听说,斑大人把乱发脾气的迦具土暴打了一顿。”宇智波空在提到已经过世的宇智波有贵时,情绪有些低沉。
宇智波泉奈皱起了眉头:“不对,我怎么记得他和我们一起去了点心店呢?就是老板现在已经退休换成女婿当店长的那家。我点了十二串团子和绿茶,老板还送了一盘蜜饯。”
“你这记得也太清楚了,让你请客果然很难得。”宇智波空吐槽。
两人久违地相视一笑,心中对彼此的芥蒂略有化解,接着又陷入到记忆的错乱之中。
现在的问题是,关于宇智波迦具土这个人的记忆出现了分叉。
同一件事情竟然有截然相反的两个回忆,而且都像是真的。这个人好像既把他们赶出了病房,又和他们一起去吃了团子。到底哪个是真的?
六感极度敏锐的宇智波泉奈狐疑地扭过头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