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梅德格学院大礼堂中的接连酣战,又在荆棘玫瑰号上被炼金设备持续吸收气力,谢存脸上稍显疲态,然而当他飞起一脚踹飞敌人,跨坐上对方的马匹护卫在战车旁时,略微苍白的脸上再度容光焕发。这是历练老兵的素养,也是天生战士的天赋。
炼金武器三叉戟在手中扬起,心轮柴薪北风歌谣将人体内在的能量转化为风属性气力泵入铳剑中,与枪身连为一体的刀刃铭纹上淡绿微光流转,谢存猛一拉拽缰绳让腿下坐骑翛然降速,顿时便让谢存融入到后方追兵队伍中。
谢存的突然靠近让后方的猎人队伍措手不及,根本搞不清那一副年轻面孔的圣鹰间谍意欲何为,莫不是把己方的枪阵当成了摆设?
“开始!”临时队伍的临时指挥官发布命令,猎人们驾驭马匹分散队列朝谢存开火,既是为了避免误伤到友军,也是为了尽可能封锁住少年闪躲的可能。而这一阵阵的枪林弹雨,顿时让历来和平的梅德格市区鸡飞狗跳起来。
谢存倒是不以为意,扒开衣领崩飞纽扣露出垂挂的项链,这拥有极高工艺水平的炼金仪器,是苦艾耗费时间与心血打造的杰作,而她将它挂在他的脖子上,心中祈祷着这护身符无论跟随谢存走到哪里,都能维护谢存的安全。而现在,千里之外的谢存却无法知晓苦艾的安危,除了焦虑和一声呼号外别无做法。
“天佑吾爱!”将气力注入到项链中,无形的力场包裹住谢存与其坐下的马匹,纷来的弹雨在扭曲的弹道中射向他方,这诡异的一幕是后方猎人队伍未曾设想过的,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减速的谢存穿入骑兵队伍腹心。
猎人们惊惧地举起各自手中枪械,近距离瞄着谢存的脑袋,而短距离的接触也让这些久离家乡的中年人看清了对方的容貌,临时指挥官沉默片刻,突然想起来影谕与墨霜边境线上的恐怖传说。
三轮的资深猎人想要开口,突然感觉莫名的穿刺感扎透了自己的心房。虽然只是幻觉且这穿刺没有痛感,一股子极危险的预感却是迫使他驭马弯折轨道,试图远离那危险风暴的中心,那一脸冷然笑容的青年。
“这是什么东西?”队伍中有猫派拥有灵视的能力,他的眼睛能透过相面的隔膜看到那些并不实际显现于物质相面中的存在。而他的眼中,一条虚幻缥缈的链条从青年身上探出,依次穿透附近的猎人,将所有人用无形锁链串接在了一起。
《知觉锁链》,谢蕴校长作为猫派的招牌技艺,能将被串接者的知觉或痛觉连接在一起承受相同的痛苦,而这能力落在谢存这个狮派的手中,则拥有了更加自由的可操作性。
感觉到危险的猎人们试图扣动扳机击毙这危险分子,谢存眼中蓝光闪烁,腹轮柴薪寒霜息带来的冰寒气息通过视线接触蔓延进场上心防最脆弱的熊派的心灵世界中,熊派所体验到的五指冰寒,不能动弹的体验顺着链接流入临时队友脑海中,顿时让锁链串接的所有猎人无法曲指扣下扳机。
谢存撩起铳剑,剑身上的风刃轻易削断了猎人手里的缰绳,旋即青年以利落的马技施展动作,单手撑住马鞍的同时飞起一脚踢在了那握着断裂缰绳,身材消瘦的猫派脸上。
身材纤薄的猫派自然无法承受脐轮燃烧者的全力一踢,承受着剧烈痛感的他顿时身体后仰摔下马去。而同一时间,四周围所有猎人几乎是以相同的姿势栽到了地上,即使是艰难从地上爬起,也都是懵然表情,紧皱着眉头抚摸自己似乎是承受了重重一脚的鼻梁骨,场面顿时有些滑稽。
不过除了正面挨了一脚的猫派外,其余人所体验到的只是谢存心灵攻击所给他们带来错觉罢了。而谢存的这一脚也成功让荆棘玫瑰号摆脱了猎人队伍的追逐,并且未曾伤害到同胞的性命。
谢存的表情却没有放松,因为猎人的领头人物依然黏在马背上跟随在战车背后,点亮了腹轮的他对心灵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知觉锁链在他心理设防的情况下并未带来有效的伤害。
不过面对谢存不善的视线,猎人队伍的临时指挥却是双手一摊示意自己不再有恶意,而后试探性问道,“你是在榕根子爵旗下退伍的?”
在谢存错愕的视线里,猎人突然表情夸张地往后栽倒滚下马背。在地上翻滚数圈缓去冲势后,资深猎人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屁股逐渐驶离自己的视野,心想自己借口说被对方用心灵攻击伤害导致任务失败,也不知道影谕还会不会支付任务酬劳的最低标准线?
无论怎么说,汤药费也要给一点吧?
谢存一脸懵地跳回战车,踩着舱门重新进入车体内部,只见到花萝与卓樱奏目瞪口呆看着自己。而其余众人,包括赵离,高烟月,宋洛,倒是都对谢存的怪物级表现见怪不怪了。
“等等……”谢存总感觉车上的空间里有所欠缺,总觉得车上少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我们车上是不是少了谁谁谁?”
“呃……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第二个有感觉的是赵离,他扭头看向周围,一一清点人头数,而后不确定地说道,“是不是少了长公主?”
卓樱奏挠挠头发,不大确定地说道,“而且我记得,在最开始我们进入战车时,那人就该在我们边上,甚至和许沫同学分头行动时,那人也应该在我们身边。”
“等一等。”高烟月满脸错愕,“我们潜入旧校区,从樱奏手上救出的第一个人是谁来着?她理应是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啊。我,花萝,卓樱奏,以及……以及……”
“卧槽?!我妹妹呢?我那么大个的妹妹去了哪里?!”谢存头发炸起,心中既有担心也有恐惧,担心于妹妹的安危,恐惧的却是他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会忘记自己有个妹妹存在的事实。
而与他相同的是,刚刚车内与谢依靠的最近的一众人,脑海中关于谢依存在过的片段居然全部被抹消了,而在同一时间众人又同时将她想起。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赵离躺在宋洛肉腿上思考间,突然觉得自己脚部位置有些阻碍,让他再无法平直地躺好,他微微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副炮手座位上,留着利落马尾的少女睫毛盖着眼帘,脑袋微微抬落,似乎陷入到不那么美妙的睡梦里。
谢存连忙抓住妹妹的肩膀将她摇晃起来,谢依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莫名其妙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还有你们,为什么都用看魔术的表情看着我?”
“我才想问是怎么一回事。”谢存后怕道,“你刚刚去了哪里?”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莫烨也该回来了。”拍打翅膀的声响打断了谢依的话语,站在车顶上的流歌弯下身看着谢依,而如同老鼠看到了猫,谢依惊惧地瑟缩进长兄的怀里,躲避长公主审视的目光。
“作为黑蛇的眷族,看来你并没有被对力量的贪婪所吞没。”流歌满意地点点头。
“长公主,你刚刚去了哪里?”花萝虽然也害怕霸道的流歌,却并没有谢依表现得那般夸张,低声询问道。
“在离开前,多看了看俗世的风景,同时还去准备了一些东西。即使我不在,你们不是也平安行驶到这里了吗?”流歌倾身进车体中,将怀里用牛皮纸包好的方盒以及一张封装妥当的信笺递给花萝,“当你下次见到沫梨时,把这两个东西交给她。”
“殿下,你又要去哪里?”高烟月疑惑问道。
“回到我理应回到的地方,作为看守者维护这方世界和那方世界的平衡稳定。”流歌看向谢存,说道,“在我离开直到莫烨回来期间,务必看好你的妹妹,绝对不要让她被莫名其妙的声音蛊惑……如今她也成了黑潮的锚点所在,在我重新镇压住监狱之前,监狱中的犯人很有可能向她兜售一些歪门邪说,绝不要让你妹妹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