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里?
——我该回去了
——有一些冷……
——那些黑影是怎么回事?
‘我’睁开了眼睛,模糊的看到了某些东西,那些好像是自己的影子。
——但那真的是自己的影子么?只是自己这么认为?
——啊,不行,它们好像要冻死了,所以我把东西都分给了它们。
——唔,好冷,不对,我把什么分给了它们?
——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有人告诉我绝对不要把这东西交给别人。
——那我为什么……会给它们?
——是因为这东西不重要么?应该不是吧,如果太冷的话,我也会消失的。
——我知道了
——是因为我的朋友们一定会这样做的
——我的……朋友们?
——啊,想起来了,有个,很严厉的人,他会把我当朋友么?
——有会给我唱歌的人,我很久都没听过她唱歌了。
——有个眼神很凶的人,但她做的东西很好吃。
——有我最重要的人,是她告诉我可以去哪里,但是……我不明白,我实在是不明白……。
——还有不说话的人……
——有什么,来了。
——好多,黑色的影子。
——有一个,特别,可怕的影子。
就在‘我’的眼中,那个黑色的影子,仿佛要展开双翼一样,向我扑来一样。
——它们,要做什么。
——不要,那个影子,正在注视着我
——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只是,有一种,那个影子必须要注视着我的感觉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是我犯了什么错么?
——它,是要我的生命么?
——生命,生命,是重要的
——是这样么?
——生命这东西,有用么?
——黑色的影子,离我好近
——它是要来夺走我的生命
——我能,感觉得到
——我从,那个黑色的影子当中
——拿走了某些东西。
——现在,它要拿回来
‘轰’石棺内的战斗还在继续着,博士再次用法术击退了那个白色的生物,源石的粉尘不断飘散着,凝聚成无数块结晶,全方位向着博士而去的时候,他举起了源石剑,化作了无数道幻影,眨眼间就将所有的结晶完成切为碎片。
“好快!”黑角挡开了一个牧群以后,看了一眼博士那边的状况,很是让他惊讶。
“我甚至都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夜刀为黑角挡开的那个牧群补上了一刀以后,回答道。
“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做精英干员算了。”
“你可以问问凯尔希医生。”
“别了。”就在两人说完了以后,博士的身后数把凝聚成了数把源石剑刃再次飞出,眼前的怪物已经疲惫不堪了,它遭到了博士连绵不断的攻击,甚至还结过一次茧,但是博士释放出了一道法术予以应对,那道法术的威力让整个石棺区域都为之颤抖,而这也成功的击穿了白色生物的‘茧’,使之白色生物提前从中跃出,释放出更加强大的力量来驱使那些牧群,以及对博士发起更为猛烈的进攻。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法术。”史都华德见状,对一旁的炎熔说道,他刚刚看到了博士的那一击,都有点在怀疑自己平时都在努力着什么。
“……没什么了不起。”炎熔有些不服气,再次释放出了火系法术,支援远处的干员们。
“要结束了。”凯尔希看向那个白色的生物,它已然伤痕累累,而博士则做好了准备,她也一样。
白色的生物汲取了所有牧群的力量,它并不是着急了,而是恐惧眼前的黑色影子,那个黑色的影子仿佛无穷无尽,让它意识到自己拼死一搏。
“好强大的力量。”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石棺之上的那个白色的生物,而博士将源石剑插在了地上,七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再次凝聚在一起,最后变成为了白色,附着在源石剑上。
“!”白色生物率先冲击,从半空之上向着博士飞来,同时身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幻影,宛若德拉克与之一体。
而博士则将源石剑拔出,一跃而起,就在那一刻,博士的身影与白色生物的身影交接在一起,幻影擦过了博士的一侧身躯,而源石剑则划过了它的羽翼。
这一瞬间的他,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光一样,掠过了白色生物的身躯。
“…………。”凯尔希看到了那个身影,博士跃于半空之上,她那久远的记忆里,也同样想起了某个身影。
——那是在维多利亚的阿斯兰和德拉克之间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时刻。
——而独角兽那个时候也刚好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时。
——就在两边即将擦出火花,并且在黑色王宫前点起了彻底撕裂两边的火焰之时。
——那道闪光站在了火焰前,化作了最后的光芒,带走了火焰,以及德拉克和阿斯兰之间的矛盾。
——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因为两者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即便如此……。
——闪光的消逝,为维多利亚带来了和平。
“胜负已分。”银灰看到了博士化作了闪光,掠过了白色生物的身躯以后,就明白一切都将落幕。
就在博士和白色生物落地了以后,白色生物倒在了地上,而博士则转过身,那道幻影擦过了他的肩膀,将衣服划破了数个地方,但那并不影响到博士的行动。
“…………。”博士看向了那个白色生物,而那个白色生物也无力的扭过头,看着博士。
“凯尔希,做你该做的事情。”博士注视着白色生物许久以后,就说道。
“你是医生,应当去拯救他人。”博士将目光看向了凯尔希,说道。
“那之后呢?”
“是我该做的事情。”
“……有必要么?”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那些因我而死去的人?”
“已经结束了。”
“不,我亲手结束,才能叫结束,我的定义,和你的定义不一样。”博士摇了摇头,回答道,凯尔希听到,就扭过头,看向了那头白色生物。
“……你身上有多少疤痕?”她如是问道,而白色生物展开了双臂,它想要向前挪行,然而脆弱的双翼以及伤痕累累的身躯,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流泻出来,像是鸣咽汇成恐怖的河流一样。
“这就是一切的起源……。”凯尔希叫来了医疗干员,没有任何怠慢,她即刻开始了手术,借用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掉落下来的大石块当中手术台,给白色生物进行处理。
——我该向前走。白色的生物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自己就晕过去了。
【干员们,喷雾准备!清除当前空间内的粉尘!】不知道是哪里的声音,不想在乎,也不想回应。
——我应该向前走。
【退后!变异已经到达了极限,不准再对个体施加更多压力!】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唱歌。
——所有的梦境都沉进了湖底。
——生命很重要,很重要。
——朋友们失去了生命,他们离我而去了。
——他们停下,不会再向前走了。
——我该去哪里?我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但是去到哪里都会被打的
——被打很痛,打别人,也会很痛
——不想再痛下去了,但是,现在好痛。
——啊,想起来了。
——那个黑色的影子,为什么要这么注视着我。
——我……夺走了他,最重要的人,他很痛苦,十分的痛苦。
——夺走?什么时候,为什么?
这个时候的‘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画面一样。
——不,的确是这样,哪怕不是亲手的,我的确是……
——甚至为此,付出了代价,有一个人,离开了我
【这样就可以了么!?感染者最后都会变成这样么!?】
——不行,还是得向前走了,他们在担心,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我知道,他们讨厌我,但是,他们是因为我做错了,讨厌我。
——我不想再犯错了。
【博士,我已经说过,无论是消除病兆还是清除病原,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好暗啊,会走到哪里去?
——我不想伤害别人,但我也不想被别人伤害,这两件事,我都不想。
——但我,还是那么做了,伤害了别人,让别人感到痛苦。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
——这是梦么?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呆着,笑着的梦
——那样的话,梦该醒了,梦总要醒来的,如果梦没有醒,就只是停在原地而已。
——该向前走了,该去跟那个人道歉。
【关闭舱口!处理掉所有子体感染源,快!】
——走吧,走吧,不要回头了。
——我想,告诉他们。
——活着很好,活着很宝贵,活着很痛苦,但也有朋友,也走过了很长的路。
——再见了,家,再见了,为我唱歌的人,再见了,姐姐,再见了……
“需要如此的执着么?”就在手术即将结束的时候,银灰带着防护面罩,走到了博士的身旁,问道。
“我没什么能为他们做的,而他们也未必想要我这么执着。”博士低着头,看着光滑的地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说道。
“但这件事的本身,需要有一个答案来解释,这样,才能回答,他们为何而死的缘由。”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个白色生物发出了哀嚎,但这次不一样,那道哀嚎,仿佛就是在呼唤着博士。
“…………。”凯尔希让医疗干员们让开位置,而那个白色的生物,也慢慢的向着博士匍匐而去。
“你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十分的偏执么?”
“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而我就是这么选择的。”博士迈开了步伐,慢慢的走向了那个白色生物。
“博士,要小心,现在这个是……。”一位医疗干员如是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博士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了手,搭在了白色生物的头上,此时的它,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般危险,剩下的,只有这幅残缺的身躯,还有一道即将熄灭的意识。
“乖,乖,都结束了。”博士凑到了白色生物的头部旁,轻声的说道。
“————!”白色的生物又发出了一阵哀嚎,仿佛是在对博士说‘对不起’。
“这是战争,做出了选择,就要去面对。”
“————!”白色生物又是一阵哀嚎,仿佛是再说‘我该走了’。
“嘘……嘘,不用走得那么快,你看,我就在你的面前,我许诺了,我承认了,我允许了,我应诺了。”博士轻声的说着,而此时的凯尔希却感觉到博士似乎是在释放着法术。
“一个人走在路上,多么的孤独啊,让朋友与你一同离开,你们携手走向远方,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了,你们永远都在一起,谁也不再抛弃谁——萨沙,在等着你,他一直都在等着你。”当博士说完了以后,就拔出了源石剑,点亮了剑身。
“——!”白色生物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他少有的发出了嘶声,仿佛是在对博士说‘晚安’。
“晚安,伊诺。”说罢,博士举起了源石剑,最后,挥动起了剑刃,贯穿了白色生物的身躯。
“————————!”白色生物在最后一阵哀嚎当中,彻底倒在了地上。
映入到视线当中的,是无尽的黑暗,而就在黑暗的某个地方,有着一道光,我不停的走着,走着,当走到那道光的时候,光拥抱着‘我’。
——萨沙,是你么?‘我’尝试询问,但是‘光’并没有回答,只是温柔的拥抱着我,牵住了我的手。
——嗯,我们,一起离开。
——再见了,大家。
我握紧了他的手,而他也一样,握紧我的手,我们化作了两道光。
最后,两道人影一同走向了黑暗的尽头,就在另一道光芒当中,两道人影的踪迹,消散于光芒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