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一句可不是什么神棍,骗子所说的模棱两可的话,而是阐述了一个客观的事实。
尽管神棍,骗子都喜欢这么说,就像那句我观你印堂发黑一样,只是一个标准的开头。
听到这一句话,人们会下意识的想自己近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毕竟人的一生中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
不管是**烦还是小麻烦都是麻烦啊!
但在梦鹤这里它仅仅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的事实,许久之前他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客人到来,不然他也不会准备那么多东西。
况且这场大雨对一个背上有伤的女人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因此梦鹤有把握让她成为新的朋友,更何况她本就是自己“邀请”来的。
宁思雨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柜台后的男子沉着自信的微笑,低声说道:“是啊,我遇到了一件不小的麻烦。”
现在宁思雨也不能判断这个男人是敌是友。
如若是敌,她可没有自信在最虚弱的时候能从这个让自己感觉的神秘的男子手中全身而退。
既然对方要这样故弄玄虚,她也不介意陪对方玩下去,来争取一些恢复的时间,然后……
可如若是友,那当然皆大欢喜,可他又究竟是谁,属于哪一方的势力?
当面前的女子看向自己,梦鹤才发现这个女子的瞳孔并不是常见的黑色或蓝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色,仔细一看,你还会发现一些絮状物,就如同一块打磨过的劣等宝石,光滑却充满杂质。
她的耳垂下,还挂着一块几厘米长的蓝色菱形耳坠。
看她的装束,确实有资格参加这场“游戏”
“那究竟是怎样是麻烦呢?,嘘,不要说话,让我猜一猜。”梦鹤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头,装作思考的样子,“你遭到了背叛?”
闻言宁思雨心头一沉。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真理会中爆发了一场叛乱。
而刚才追杀她的,正是她昔日的同僚,一群疯子。
他们是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人,他们投入了邪神的怀抱。
所以宁思雨确实遭到了背叛,他们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曾经的信仰。
只不过才刚刚过了半个小时,除了真理会的人之外,就只有那些叛徒了,而且真理会还有意封锁消息,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外人知晓。
这样的传播速度,绝不可能是事后知晓的。
这样来看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真理会中被安插眼线,事情一发生就向他通风报信。
二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群家伙在祭祀邪神,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哦,看了我猜对了。”
梦鹤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那你准备之后怎么做?”
“他们既然背叛了你就应该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凡事都有两面性,如若你们真的没有什么错,他们也不会背叛,应该。”
他伸手提起茶壶为茶杯里再添了些水,微笑着说道:“之后该怎么做是你的是,留与不留你应该认真选择。想离开有千万种理由,想留下一个就够。”
确实
邪神的力量只是一根引发他们贪欲的导火索,就算没有邪神的力量,总有一天会上演如今的戏码,唯一的差别只不过是借口不同罢了。
宁思雨摩挲着杯壁,自嘲般的笑着说:“那又能怎么样呢?这次叛乱让我失去了许多东西,受了很严重的伤,就算是看清楚的我也不能改变这一切,况且我并没有看清这一切。”
失去了许多?受了很严重的伤?原本以为只是一点小小的挫折,看了她真的很信赖他们,唉,真是令人同情啊!
梦鹤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的怜悯。
不过,仅仅这样就放弃的话,看来她并不是我需要的“朋友”,一个美丽,强大,永不放弃的女武神。
或许还可以再抢救一下,毕竟在故事的结尾,她是一个美丽的女武神,而不是平凡人。
梦鹤双手撑着下把,眼睛直视着对方,话语中充满了引诱:“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去看清这一切,时间会证明你所做的一切,如若他没变,你也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如若他变了,你也可以做好准备。但我并不赞同他应当一成不变,毕竟这个世界是在不断变化的,一样东西如果经历千百年都一成不变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是规则,谁有无法逃脱,哪怕是神也一样。”
宁思雨凝视着对方漆黑如墨的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暖色的灯光下,这双眼睛仿佛带着一种来自深渊的魔力,让他宛若一个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诱惑她朝地狱走去。
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宁思雨猛然回神,心中狠狠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看来对方的目的很明显了,就是想借助她的力量对真理会图谋些什么……
对于她们这些信奉三柱神——规则,黑暗,混沌,并以异族血液强化自身的人,唯一的仇家,也不过是一些与恶魔交易的魔法师。
那些天生就拥有超凡才能的异端。
看来对方并不是自己所猜测势力的一员,而是一个痛恨真理会的高阶巫师。
宁思雨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不应该是我觉得该怎么做,而是你觉得该怎么做,因为一切的选择权再你。”梦鹤低声说道。
虽然命运的线条很容易绘制,但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让当事人自己去选择。
“当然,我还是建议你去调查清楚这一切,然后再慢慢陪他们玩儿,既然他们不当人了,那你也应当奉陪到底。”
果然是魔法师的性格,神秘,优雅,睚眦必报,宁思雨张开她的另一只手,手掌上满是鲜血,她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不做人了吗?
她还没有这样的决心和准备。
“不过再此之前你还是先看清自己吧!明白自己究竟想做些什么,该怎么做。”,梦鹤目光从容,看着面前的女人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容,“至于之后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前提是……”
终于开始正题了。
梦鹤用手轻轻敲了敲柜台,一张的泛黄的羊皮纸出现在宁思雨的面前:“签下你的名字,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前提是……”
宁思雨茫然的拿起拿起羊皮纸,有些疑惑的打开,然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陡变。
在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一个由烈火,长剑,蔷薇与书籍构成的美丽图案,在图案的下方还用异文写着一行小字:长剑与烈火交织,鲜花于梦中盛开。
别人或许可以不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但最为最古老的组织——真理会的成员,宁思雨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灾厄的标记,细数历史上发生的所有大灾难,它们的背后都有着这个图案,这个图案的主人也间接导致了纪元的更替。
“你究竟是谁……”
宁思雨抽出长刃,架在了梦鹤的脖子上,质问道。
“不用那么担心,我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骗子罢了。”梦鹤从容的回答道,全然不顾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长刃,“还有……”
一只黏滑的暗红色触手,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伸了出来,径直像宁思雨抽去。
嘭的一声,宁思雨倒飞出去 ,狠狠的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这时另一只触手从黑暗中伸出,将她掉落在地上的长刃捡了起来,送到了梦鹤的面前。
“做工挺不错的”梦鹤拿起长刃赞叹到,随后朝她胸口一甩,锋利的长刃轻易的穿透了她的骨头,将她死死的钉在了墙上,“你的剑术老师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把它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吗。”
“究竟是你老师没教,还是你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梦鹤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可他周围的温度却越来越低。
其实像宁思雨这样的守秘人早就不会受到外界温度的影响,而如今她却感受到了寒冷,那是能威胁她生命寒冷。
“还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吧!”
纯粹的黑从梦鹤的身后蔓延开来,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灯光此时也被黑暗彻底吞噬,在这深沉的黑暗中,没有光亮,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空气,一切不属于这黑暗的东西都会被黑暗吞噬,化为乌有,而且宁思雨还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黑暗不停的挤压着,直到将她挤成肉酱。
“咚……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她隐约听到了大本钟的声音,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可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她安稳的坐在柜台前,她的面前还摆着一碗面。而眼前的男子也安静的坐在柜台前仔细的品味着他手中的书籍,这一切的一切都像她刚踏入这个小店没多久一样。
可是如果她真的刚踏入小店没多久,那刚才她所经历的又是些什么,是梦吗?可又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境,真实到自己差点死在那。
摸了摸自己的手杖,它还在,在刚才的梦境中,它插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被黑暗吞噬,而此时它却安然无恙的靠在自己的身旁。
可就在宁思雨还在思考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的时候,梦鹤突然合上了书本,微笑着说道:“时间到了,本店该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