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么?”
迎着有些沉闷的海风,刚上到甲板的余靳,远远的打招呼道。
安谧港号来到海上之后,他还是首次暴露在室外。
那湿气颇重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一声喊完,不知是声音是被周围海浪声盖过,又或是自己过于虚弱,声音中气不足,传不过去,总之贝娅特莉丝看起来似乎没听到般,毫无反应。
她依然闭着双眼,带着不舒服的表情,揉着眼睛休息。
余靳无奈,只得驱车上前,如果轮椅可以算车的话。
他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拿出点指挥官的威严,像个巡视过来的长官一样,装作随意的样子,问一句结果如何了。
“告诉我怎么用,换我来,你休息。”
来到闭目养神,揉着眼睛的小个子身前,拿出了指挥官威严的余靳,命令道。
对于威严这种东西,没怎么接触过的他,还是习惯这么用。
他的轮椅已经放下轮子。
在这里保持悬浮的话,除了要消耗电池之外,过于空旷的四周,万一来点意外什么的,飘着容易出事。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被掀开的眼罩之下,揉眼的小手移开后,金色睫毛抖动两下,贝娅特莉丝睁开的那只蔚蓝色眸子里,倒映出坐着轮椅的指挥官。
那略显呆滞的眼神,看不出半点疑惑不解,更像是,因为脑子过于混乱,无法分出精力对外界信息进行有效回应的样子。
“来了半天,喊你好几次了,都看会你怎么用这东西了。”
她这一脸迷糊,脑子混沌,神志不清的样子,让余靳忍不住想想逗逗她。
顺便确认下,她到底清醒不。
不就定个位么,至于这样么。
“哦。”
呆滞中的贝娅特莉丝,淡淡的回应。
很明显,她现在不太清醒,或者脑容量被其他事情占据,无法对外界刺激做出回应。
如果是塔芙的话,大概连回应都不会有,所以,她这是被塔芙传染了?
考虑到自己集中注意力思考的时候,最烦别人在一旁不断提供各种不得不回应的刺激,以至于思路经常被彻底打断。
余靳选择安静的等在一旁,等待她回魂。
甲板上的风景,潮湿的海风,他还没好好享受过。
安谧港号的舰高,他印象里好像是120米多的样子,所以现在的这处甲板,至少100米左右。
从这相当于33层楼楼顶的高度,向外望去,那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倒映于其中的晴朗天空,在遥远天边,由一道明亮的白印,缝为一体。
看起来是遥远天边,但实际上,根据余靳那脑子里久远的相关知识印象,好像也就40多公里的样子。
再远的,除非出现海市蜃楼,不然凭目视,只有视线能拐弯才行。
“啊,你怎么在这?”
元气满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余靳的远眺。
从那精神的语气,不难推出贝娅特莉丝她已经回魂了。
她刚才果然迷糊着。
“啊,不对,你是来帮忙的。”
如梦初醒的她,很快回忆起了刚刚的梦境。
阳光下淡金色的长发铺开,清醒过来的小个子,揉着眼睛的右手抬起,手掌舒展绷直,平到自己额头,在自己和余靳之间来回横移,似乎在比个子。
“可以,你坐轮椅的话,和我差不多高。”
简单的对比很快有了个大概结果,她果断两手中那台六分仪递了过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就拜托了。”
面对送上门的苦力,贝娅特莉丝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要怎么用?”
接过六分仪,余靳略带尴尬的问。
吹嘘的话被人当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是伊莎贝拉的话,或许自己问这个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她就能听出来自己不会用,不过对象是贝娅特莉丝的话,还是老实点吧。
“正对着太阳,镜子里右半边那个大火球和左边的海平线相切,记下读数,还有大概时间就行。”
贝娅特莉丝的教学十分简单,不知是没听到刚刚余靳的吹嘘,还是知道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问题,你休息吧。”
面对如此简单的操作过程,余靳表示没什么好头疼的。
“还不能休息,刚刚拿到的数据还要计算。”
贝娅特莉丝递过来一对纸笔,甲板上可没有虚拟屏那种布置。
她旁边的白色圆桌上,倒放的帽子上压着好几本厚书,也不知她是怕爷爷在自己失神的时候被吹走,还是单纯嫌老人家啰嗦。
“你刚刚发呆就是在算这个?”
从一个小小的角度,就能实现定位,要经过多少计算,余靳不免有些好奇。
“我头都快炸啦!”
但贝娅特莉丝的反应,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问这个。
“舰上的时间记录还是之前时区的,光是从太阳上中天时间,其他能看到的天体位置,推算本地时间已经够头疼了。”
“然后还得根据时差推算经度范围,因为有误差在。”
“查赤纬表倒是简单,但不一定够用。”
“太阳非中天的位置,我也得留着结果进行比对,看能不能再修正下轨迹。”
“最麻烦的,还是非中天的位置和时间,从爷爷塞给我的那堆天文资料里,那么多的映照位置里,比对出个结果来!”
贝娅特莉丝看上去十分抓狂,她堆积起来的抱怨,宛如终于找到宣泄口般,倾泄而出。
对此,余靳除了表示,完全听不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之外,只能安慰性的,拍了拍那堆厚厚的书,把它们往下压了压。
然后,开始帮忙。
对于那边,涉及到超级冷门,生僻,难懂的天文知识,他只能表示无能为力,孩子请自求多福。
不再关注那边,开始正事的余靳,握住六分仪,照贝娅特莉丝说的,和自己刚才看到的,摸索着使用起来。
他闭上右眼,左眼贴上望远镜,开始寻找她所说的,那个相切的角度。
不过,第一次读数还没完成,他就猛地抬头撇开,挤着眼,流着泪,问贝娅特莉丝:
“眼罩借我用下!”
正午时分那刺眼的太阳,还是用望远镜看,太刺激了!
难怪她刚才一直揉眼!
“你没放定镜上的遮光滤镜下来?”
贝娅特莉丝被他的突然动作惊到,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后,愣愣的问。
她好像,是真认为他会用了。
“快戴上,这里面有眼药,专门处理这种情况的。”
随后,她慌慌张张的过来,手忙脚乱的,试图给和自己等高的指挥官上药,同时嘴里念叨着:“千万别出事,千万别有事,如果变独眼龙的话,她们俩会杀了我的。”
她话中的恐惧之意满溢而出,但余靳脑子里的第一关注点,却停在了独眼龙三个字上。
不理会她是不是帮自己立flag的问题,左眼传来的刺痛与灼烧感,让他明白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为什么经典的海盗船长,和舰长一类的形象,都是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