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斯沃德穿行在长长的走廊上,下午的时候,喀斯特就曾沿着这条走廊逃离协会,然后在协会的门口,一条街巷的起端,死了。
杀死他的人,斯沃德刚才见到了,那是一个40岁上下的男人——当然了,协会的高层大都是这个年纪——和其他人有所区别的,是他的白色碎发以及那股惊人的气场,那是高位能力者身周缠绕的杜尔能带来的威压。
这种压迫感斯沃德只在喀斯特身上见过,可是平日里无意缠绕的气场能够比拟战斗中有意施加的气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他是协会最强的能力者,超凡协会会长,本尼·罗伯茨。
刚才他看我的那个眼神,总感觉颇有深意。斯沃德回想起大厅里那个男人与自己瞬间的对视,隐隐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走过了几个转角,斯沃德驻足在一间挂有1340号牌的房间外,从协会提供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咔嗒。”
房间里有一张软板床,一方桌椅,一间卫生间,虽然空间狭小了些,但比起原身的住宅要干净整洁的多。
这个大小倒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斯沃德满意地点点头。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斯沃德和1031出了医院,在街道口,1031从一边的树荫底下推出来了一辆自行车。
“你准备走回家么?”1031问道,“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斯沃德想象了一下两个大男人共乘一辆自行车的画面,不由得一阵恶寒,连忙拒绝。
“啊,我都差点忘了,你今天怕是回不了家了。”1031一拍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
“?”我怎么就回不去了?我家还能被拆了不成?斯沃德懵了。
1031见他没搞清状况,提醒道:“你家都快塌了,难道你想住石头堆里?”斯沃德这才想起自己和1031在和喀斯特周旋时很不巧地把自己房子给拆了。
“那怎么办?”斯沃德也不晓得这个世界有没有酒店这样的地方。
“协会会派人修缮你的房屋,毕竟这也算是协会管理不力,但要工程结束,额,以他们的效率,至少也得两个晚上吧。”1031不确定地开口道,“这样吧,你就住协会的员工宿舍好了。”
“……”
“没关系的,协会招不满人,剩好多空房,而且我觉得你非常适合加入协会。”1031突然亮出了目的所在。
“加入协会?”斯沃德愣了愣。
1031似乎和他的自行车杠上了,后轮的链条不知怎么的脱落下来,他一边蹲下身摆弄自行车,一边回应:“你的能力挺适合突破侦查之,搜查科就是干这种差事的,正好你还把他们科长车翻了,想必也有几分威望,如果你有加入的意向,他们是很乐于接纳的。”
斯沃德也一时不知道1031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好打个哈哈:“算了吧,说不定喀斯特待他们不薄,到时候免不了给我挖坑。”
1031却是突然站起身,看向斯沃德:“我是认真的,你知道吗,我本来对你能够挥出最后一剑是不抱太大希望的,手臂折断,对于一个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忍受的痛苦,你不仅没有晕过去,甚至能坚持着做出攻击……”
1031直直地注视着斯沃德,他确确实实是认真地向后者发出邀请:“你的意志力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这是难能可贵的。”
斯沃德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开口道:“不反击的话,就会死。如果我希望自己的生活不再那么单调,那么无聊,那我就不能死……”
这下1031也不说话了,他重新蹲下去修理自行车,斯沃德就这样看着他。
当1031终于将链条挂回车轴,又试了试确定无碍后,他右腿跨上自行车,左脚支撑在地上,微倾身体面向斯沃德:“你考虑的怎么样?”
斯沃德这时还在出神的看着原先1031蹲着的地方,听到问话才反应过来,看到1031用他沾着些许车油的手捏着一把钥匙丢了过来。
斯沃德觉醒之后,因为杜尔能的融合循环速度大大加快,身体的反应能力也非比寻常,好不费劲地就稳稳接住了钥匙,上面标着1340的数字。
“这是1340号房间的钥匙,你到了协会之后跟着指示牌就能找到房间,今晚就住那里吧,顺便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如果你加入的协会,就能享受到充足的资源,锻炼能级和体术。”1031边说着边蹬起车轮,“而且工资待遇也很优厚,最爽的是你从此不用去上学了。”
1031的声音渐渐远去,斯沃德刚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是个学生,就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你的名字是……?”
骑车的人影晃了晃,似乎刚才的问题对他颇有触动。
“我?我没有名字的……从前没有,将来大概也不会有……”
……
斯沃德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经历了两次连续的生死大劫以后,他终于有一些空闲的时间,至少足够让他好好端详自己的面容。
镜子里是一张清秀的脸,稍显稚气——斯沃德和穆亿一样,是18岁,这让他有一种时空仿佛相互衔接一般的体会。
但是除此之外,这张面孔就和穆亿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了,一头深棕的秀发,深邃的双眸透出白种人经典的碧蓝光泽,鼻梁挺拔,嘴唇微红而隐隐有些泛白。
十分制的话,九分应该问题不大。斯沃德不无自恋地想到。
“啊咧?是新人吗?”房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酥软的声音,斯沃德光是听到这声音,脑海中就勾勒出了一个俏皮可爱的少女。
事实也确定如此,九分帅气的斯沃德房间的转角处看见了十分漂亮的女孩,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着的房门,用她那双似有魔力般引人着迷的大眼睛看向斯沃德。
“新来的吗?你是搜查科的还是审查科的?”少女这样问道。
斯沃德看着眼前的少女愣愣出神,后者被看得有些脸红,以为是自己太过唐突,急忙补充道:“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协会搜查者,代号1322,已经工作了……嗯……三个月了。”
少女的话其实斯沃德一直有在听,只是他大脑暂时性的宕机了,或者说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回响。
我要加入搜查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