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喀斯特突然口吐鲜血，把参加会议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你的代价？”坐在喀斯特身侧、约莫40来岁的男人皱眉看向他，“你的人偶出问题了？”
“没、没事……”喀斯特连忙摆手，站起身朝会议室外走去，“我去处理一下伤势……”
说罢，喀斯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留下会议室里一帮协会管理层面面相觑。
“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协会驻东维尔克审查科科长西瑞尔·刘易斯看了眼旁边的空座，又望向了会议桌的首席，那里空无一人。
这场会议已进行了十多分钟，还有一个人迟迟未到，但即便是这些手握大权的高层，也没人敢有怨言。
时间差不多了。西瑞尔暗暗思忖。
另一边，快速处理了一下人偶死亡带来的伤势，喀斯特立即动身，沿着协会的走廊一瘸一拐地向大门口走去。
这里已经不能久留了，等到那个审查者回来，自己就很难从协会全身而退了。
这次真是大意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白板”，遇到一些诡异的能力就很容易中招。喀斯特不无后悔地想到。
其实如果没有1031的强控，斯沃德根本不可能命中高机动力的喀斯特，而之前喀斯特被C级的通缉犯拿下，也是因为人偶被对方的细长且富有弹性的能力造物缚住，关节处完全卡死，导致难以发力。
极其害怕控制能力，这是包括非能力者在内，所有只能通过运用杜尔能强化身体进行战斗的“白板”的通病。
在吃过一次大亏以后，喀斯特还是不知悔改，而当一个能力者开始失去理智，那他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推开大门，没有管两侧门卫疑惑的目光，喀斯特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先离开维尔克避避风头，就去佩雷斯湖那里好了，然后把人偶重新凝聚出来，再联系上这边的掮客，把藏起来的那批“货物”出手……
喀斯特低着头行色匆匆，忽然他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道影子，他怔怔地抬起头，棕色牛皮靴，往上是淡灰色的牛皮裤和白色风衣的下摆，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人略显沧桑的面容以及一头灰白的碎发。
“来迟了，但是正好。”来人这样说道，身后的街巷直直延伸向远方的夕阳，它半没于地平线，快落山了。
……
公元1655年5月14日 20:40
“所以说，你并没有收到我的信号，而是意识到了尸体消失的真相，才赶到我家里看看？”斯沃德的伤已经尽数恢复，他对面的1031伤得更重些，但也无大碍。
两个人倚坐在两张相向的病床上，场面有些许滑稽。
“嗯，那只发信器应该是被喀斯特动过手脚，还好赋珠是我自己带去的，不然如果用了他给的赋珠，你的能力大概就暴露了，那他再怎么鲁莽也会加以防备。”1031点头道。
“说起赋珠，你就是通过它知晓我的能力的？”斯沃德试探地问道。
“我很理解你的担忧，你大可以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嗯，这是我个人的立场。”1031摆摆手道。
斯沃德倒是没有想到1031会这么直白，还表示会替他保密，要知道，这种事情往大了说就是背叛协会。而且1031有自信瞒过协会，恐怕身份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审查者这样简单，现在他都有些怀疑初见时候对方的拘谨是不是伪装了。
“至于赋珠的话，你可知它名字的由来？”1031反问道。
斯沃德自然无从知晓，那本《初级能力理论》实在过于初级，寥寥十几页，只说了些最基础的知识。
“啧，上学没少摸鱼啊。”1031不疑有他，解释道，“我从头跟你讲一遍吧。
“大约3000年以前，人类开始尝试去理解能力这一概念。
“在这之前的年代，虽然人类里不乏有自我觉醒的能力者，但没有系统性的觉醒训练，终究只有极小一部分人，而他们也被视作神灵的代言人、巫师等等。
“直到能力科学之父艾萨克·杜尔创立能力学说，并通过其能力来辅助探究了能力的本质，杜尔能才真正进入到人类的视野中。
“之后便是能力理论以及代价三大定律的诞生，人类至此其实已经基本了解了能力为何，却还是没有办法扩大觉醒规模，试想，如果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觉醒了能力，刨开可能的斗争，我们的生产力将会提高到何种境界？
“能力学家一直在探索觉醒之谜，但始终没有进展，一筹莫展之际，有人发现如果触摸一种矿物的同时进行冥想，就可能得到‘上天的启示’，进一步觉醒能力。
“你应该猜得到，这种矿物就是赋珠的原材料，赋珠，即‘赋予人类能力的珠石’。但随着能力学家的研究和众多能力者觉醒的实践，人类了解到了这种矿物的真相。
“它并不能赋予人类能力，而是那些已经或者临近自我觉醒的能力者通过触摸矿物知晓了能力，因为许多人即便觉醒了能力也不自知，就会误以为是赋珠的‘赐予’。”
斯沃德若有所思：“你是说，赋珠本质就像是一面镜子，能力者通过它得知自身能力？”
“可以这么说。”1031答道。
“这是什么原理？”斯沃德还是不解，“我听到的是一段对于能力的描述，难道赋珠有自己的思想，还可以与人对话吗？而且还文邹邹的。”
“对于这个问题，目前能力学界也没有定论，赋珠的原矿石究竟如何诞生，源自哪里，都不得而知。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赋珠的本质是与杜尔能完全融合的矿石，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将杜尔能结合到物体上，而是矿石和杜尔能经过了上亿年的沉淀才有可能产生的一种物质。
“此外，这种矿石是能够被能力者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操纵的。
“因为长年累月的交融，这种矿石里的其他物质几乎完全被杜尔能同化、侵蚀，某种意义上讲，它已经是一种能力造物，而能够改变杜尔能性质的能力者对于操纵这类物体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喀斯特原本打算给我的那颗赋珠应该就被他动过手脚，而我也可以通过改造那颗记录过你能力的赋珠来隐瞒真实能力。”
斯沃德看着1031毫不在意地就做出了背叛组织的决定，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而且你确定不会被协会察觉吗……”
1031看着斯沃德，笑了笑道：“你的能力很强大，我很看好你的发展，那我提前在你身上做些投资也是很正常的吧。”
斯沃德没有想到1031的理由这么直白，但1031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概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需要借用到你的力量，至于会不会被察觉，你完全可以放心，协会绝对发现不了。”
听到1031承认是有求于自己，斯沃德反而安心不少，事实上只要1031替自己隐瞒了能力，那两人也算是互有把柄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彪悍的女护士，她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然后凶道：“没病了还赖在这儿？去去去，赶紧走，上外边凉快去，底下还有好多病人要住！”
“砰！”病房门重重地合上了。
被人撵了，也不可能继续占着床位不走，两人只好麻溜地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