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这是朱雀艰难的咽口水的声音。
“怎么回事?”
班奏的声音平静异常,但墨白认为这才是不正常的表现,毕竟班奏对谁都是一副笑容模样,如今这面无表情让她的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他不会真不要我了吧?
原想着撒些小谎糊弄过去的她,在看了班奏这幅表情后立马便一字一句如实交代了。
“你,很好。”
小鸟瑟缩。
话落,班奏解开了沈初的衣服,此时也顾不得避嫌,他必须要亲眼看到伤势才能放心。
入目一片狼藉,她细嫩的皮肤上满是青紫,有几处伤口隐隐渗血,但最严重的还是背部,大概是被击飞后狠狠地撞在了树上所导致的。
胳膊和双腿大小不一的淤青十几处,脸上的伤疤现在还隐隐的在渗血。
大概是要留下疤痕了。
少女即便是在昏睡着,眉头也依然紧皱。
班奏拿出些药来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处,一边涂抹还一边吹着,虽然她晕倒了,但班奏也依旧本着不想让她太痛的想法吹了吹她的伤口。
看着在沈初身上吹来吹去涂来涂去的班奏,墨白在旁边心虚的用脚踢着小石子。
一不小心将石子踢到了班奏身旁,引起了班奏的注意力。
“我,我去望风!”
墨白直接一踮脚便飞了起来消失在了班奏的视线之中,
班奏不知道如何对待墨白,毕竟他十分放心将沈初交给她看管,但没想到他回来时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如果说全都怪在朱雀的身上也不应该,毕竟小鸟的天性如此,但如果说班奏的心中对她是没气的,那也是不可能。
毕竟如果她早一点发现的话,沈初绝对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将一枚三品治愈丹送入沈初的口中,这是从朱雀那里得来的。
也算是为了她自己做错的事情而赎罪吧。
沈初伤的并没有云凌那般的重,所以一枚三品治愈完全足够,倘若到了云凌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没有声息的程度,只怕班奏真的会忍不住把朱雀烤了。
将沈初再次带到那个温泉之中,抱着她轻放进去。
第一次这一切他都是让墨白代劳的,帮沈初脱衣服、抱进温泉之中,这一系列流程自己一眼都没有看。
可如今他心中满是心疼。
心中反而还有些许自责,是不是一周的时间就让她越级打斗有些差强人意了?
毕竟沈初的天赋不在这里,沈初的天赋在于制毒。
可她的体力差的程度依旧让他担心,毕竟她的体力,假如有一个壮汉在她身后捂住她的嘴,那么她很快就会失去意识,根本无法逃脱。
既然力量不够,那就试试速度?
看着她如今的模样,班奏已经彻底失去了想要对她特训的想法。
十几分钟后,沈初便醒了过来,看到坐在旁边人的脸,她刚想说些什么,脸上的伤口便撕扯着疼痛。
“嘶--”她的眉头紧皱。
“不要说话,安静的泡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似乎脸上的撕扯感少了些,沈初的嘴巴张的小小的说:
“对不起师兄。”
都怪我学艺不精,倘若我再强一些就不会受如此重的伤让师兄担心了!
刚刚虽然处于晕倒状态,但意识还是清醒着的,她知晓班奏解开她的衣服,也知道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师兄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冷冰冰,那绝对是因为他太过于担心或是他生了朱雀的气。
她不能让师兄和自己的契约兽有什么隔阂,所以她想要将这件事揽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用道歉。”
毕竟这件事并非你的错,如果我没有着急想要训练你,如果朱雀早些醒来,你也不会这样。
“是我的错,师兄...”
你不要迁怒朱雀,她人怎么不见了?是已经把她处置了吗?
罪不至死啊师兄!
“你没有错。”
这丫头怎么还自己自责上了,分明她是受害者,你看那小脸上的伤口还没有结痂呢。
“值得吗?”
为了我受了些伤就失去了一个神兽级别的契约兽,太亏了。
“值得。”
区区三品丹药罢了,朱雀那里一抓一大把呢,等她恢复到一定实力了以后,她就可以自己炼出八品丹药了。
“师兄,今后初儿会更加努力的。”
不会让朱雀白白牺牲,也不会让失去了一只契约兽的师兄失望!
“好。”
我就知道沈初这丫头身上有个不服输的劲头,这次受了伤日后更加有经验了就好了,吃一堑长一智。
只希望她以后不要受这么重的伤了,他真的看不得。
话说也不知道云凌怎么样了?
看着沈初的情绪不高,班奏便也不勉强和她说话了,只安静坐在她的旁边。
眼中弥漫着自责与悲伤。
明明自己生来是不幸的,没有给缺月宗带来什么荣耀,没有给师父很多的快乐,如今又害的师兄为了自己而与自己的契约兽反目。
我,真的是很差劲啊。
沈初有心魔。
此时仿佛又强大了几分。
那心魔来自于沈初的自卑、自闭、懦弱、沉默。
她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中的双手,但意识早已游离到心海之中。
在她面前有一个小女孩。
都说心魔是丑陋的、是不堪的。
可沈初的心魔一直一直都是这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蜷缩在角落之中,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
当那女孩儿抬起脸来时,沈初看到的是小时候的自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害怕、冷漠、难过、喜悦、幽怨...
任何一种都没有。
只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说:“已经差不多了吧。”
“什么?”
沈初的眉头微蹙,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已经够了吧?”
“你什么意思?”
沈初怔怔的看着那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小身影。
“你伤害的人还不够多吗?”
“你还想要多少人因为你而变得不幸啊?”
“你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啊!”
“你为什么还在?”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有什么值得他们一个个为了你而去拼命?”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