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白啊，以前有想过出国发展嘛？”
阿尔伯特教授把鱼子酱挤到碟子里。
“没想过……”
姐姐在桌子下边用脚踢了他一下。
”啊啊啊想过想过！我其实……一直很渴望国外更加优良的教育环境的！”他立马改口。
“教授，您在电话里说学费全免……当真？”姐姐小心地问。
“当然！如果柯白好好表现的话，每个学期还有奖学金的！”教授使劲点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汤。
“怎么有这么好的事？”姐夫给教授斟满葡萄酒。
“这个……现在人才稀缺嘛，各个学校都在争抢柯白这样的青年才俊啊！你们为我们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人才，就当报酬吧！”教授爽朗地笑起来。
柯白正狂吞牛排。
人才？自己什么特长都没有，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是打游戏，前天还被教做人了……自己从小到大没被这么夸过，现在突然被捧上了天，捧自己的居然还是个教授。
就……就挺突然的。
“要不您问柯白几个问题？光咱们聊了，孩子还没怎么说话呢。”
柯白心说你也就比我大三四岁怎么还叫上孩子了……姐夫你也真好意思的。
“说的也对，今天晚上这孩子才是主角嘛！让我想想……”
姐姐和姐夫一起朝柯白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殷切的期望，意思是看你的了。
后来他们又和阿尔伯特教授通过一次电话，听教授的意思，柯白还真不是去打职业，算是去当游戏试玩师。还会修习游戏设计理念方面的课程，将来可以进育碧暴雪这类大公司工作。
一知道柯白真的是去上学，姐姐和姐夫更高兴了。这是实打实的出国深造啊！
柯白把嘴里那口牛排咽下去，也微微点头。他有做准备，几个出国的兄弟面试的情况他都了解过，什么问题应该怎么回答，他大致有数。
……
“第一个问题。”
“嗯。”柯白屏息凝神。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吗？”
教授认真地凝视着柯白的眼睛。
“哈？”
这是什么魔鬼问题？超能力……齐木楠雄？X战警？巴啦啦小魔仙？
“就是……超能力啊，什么飞天啊……喷火啊……瞬移啊……之类的，你觉得有没有？”
姐姐一脸懵逼地看向姐夫，姐夫一脸懵逼地摇摇头。
“我觉得……可能……应该……有吧？”
柯白艰难地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
姐姐倒吸一口凉气，心说欧豆豆你在干什么啊欧豆豆！人家考验你对科学的忠诚你丫竟然搞封建迷信？
“为什么？”
“没有的话……那这个世界蛮无聊的……不是么？”
这倒是柯白的心里话。他以前经常幻想自己有一天突然觉醒什么牛叉的能力，恰好遇到街头混混欺负柳佳欣，然后他就可以很帅地英雄救美。
“嗯……”阿尔伯特教授一边端起酒杯，一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
……
咚，咚，咚。
……
蓝调音乐的旋律中，依稀夹杂着高跟鞋的声音。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众人转过头，身着黑色晚礼裙的女孩站在餐桌的一旁。
“哟，来啦。”教授朝着女孩笑笑。
“不好意思，换衣服耽误了些时间。”
“没事儿没事儿，来了就好。我们也才刚开始吃，坐！”
教授挥挥手，示意女孩坐到自己的旁边。
柯白懒散地抬头，看到女孩脸的一瞬间，立即战术后仰。
“教授，这位小姐是……”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生林篝，来这儿做小学期的调研项目，也是我这次出差的助手。”
女孩微笑，高贵优雅，像朵含苞的黑郁金香。
“真漂亮啊妹妹……啊啊啊慕了慕了！”姐姐握紧了小拳头，不住地赞叹。
“比柯白学校那个校花沈湘怡好看。”姐夫表示赞同。
林篝礼貌地颔首，在阿尔伯特教授旁边的位置坐下。
柯白依然保持着战术后仰的姿势……这不就是刚才跟自己一起看螃蟹的那姑娘吗？只不过换了身衣服而已。原本还在遗憾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还不到一个小时就see you again了……
柯白隐蔽地朝她使眼色，意思是嗨美女是我啊你还记得吗我们见过的我们刚才一起看过螃蟹的。
林篝似乎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小口吃着盘子里的三文鱼。
“那我们继续？”
“啊……好，教授您继续。”
柯白见人家不搭理他，自觉没趣。不停用叉子蹂躏着盘子里的奶酪。
“第二个问题。”
“嗯。”
“你对神权和人权怎么看？”
“……”
柯白大脑的马奇诺防线崩塌了。
这真的是高校的面试么？这真的不是妄想症检测加历史必修三第二单元？何况他没什么妄想症，还他妈是个理科生。
“具体……是指什么？”柯白强颜欢笑。
“这么说吧，进击的巨人看过吧？”
“嘶……教授您还是二次元？”
“献出心脏！”教授果断握拳放左胸，十分标准地敬了个调查兵团的礼。
“草。”柯白人傻了，这老头儿二刺螈浓度过重。
“看过就好说了，如果怪诞虫附身的是你，实际意义上在那个年代你已经有了统治一切的能力，你会不会去当那个“神”？”
姐姐和姐夫下巴都快掉桌子上了。几年前巨人火出圈，满大街都是自由之翼。他俩当时也凑过热闹，但后来没跟着追下来，导致完全不知道教授在说什么。
柯白倒是一脸平静，跟老僧入定似的。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胸有成竹，对面这老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已经彻底停止思考了。
“我会让它死一边去。”
姐姐和姐夫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阿尔伯特教授的眼睛里却突然闪出了光芒。
林篝也抬起头来看着柯白，像是在等着他说下去。
“理由？”教授挑衅似地问道，不易察觉的笑意一闪而过。
“没什么理由，问就是没那种野心，当个普通人就挺好。”
“说得好！”
教授猛拍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柯白吓了一哆嗦。
“不愧是柯白！我早就说了这孩子肯定是个人才！”教授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柯白又双叒叕停止了思考.jpg。
“柯白啊，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觉得没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们办入学手续。”
“真是麻烦您了……快谢谢教授！”姐夫先一步回过神来，看阿尔伯特教授这意思，柯白过了面试这关了。
“啊……谢谢教授！”柯白也敬了个调查兵团的礼。
“明天我还有人要面试，得去上海一趟。林篝会留在这里，有什么疑问的话只管问她就好了，她会为你一一解答。”
“乐意效劳。”林篝笑了笑。
“那我们继续吃饭！”阿尔伯特教授用刀叉撕开锡纸，把里面的一整条烤鱼取出来。
“我饱了。”柯白放下刀叉。
“林篝啊，要不你和柯白去走走，顺便给他传授点经验。以后就是同学了，你得做好师姐的榜样啊！”
柯白心中窃喜，他早就想开溜了。
“我随意，反正我也饱了。”林篝说。
“去吧去吧，待会儿我们吃完给你发微信。”
姐姐偷偷指了指林篝，坏笑着朝柯白挤了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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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白和林篝并排站在电梯里，林篝穿着高跟鞋，看上去比柯白还高。
“打算去哪儿？”
“要不顶楼天台吧，憋老长时间了，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柯白提议。
“好。”
柯白按下按钮，电梯门关闭，超重感随之袭来。
这俩人真的像是有默契似的，谁也不说话，跟他们在海鲜区看螃蟹时一模一样。
“衣服……挺好看的。”
又是柯白打破僵局。
“教授让穿正式点儿，迫不得已。”林篝说。
“哎我说……刚才你干嘛装不认识我？”柯白抓抓头发。
“我什么时候装不认识你了？”
“就刚才啊，吃饭的时候……你不会真忘了吧？我们见过的，海鲜区，记得？”
“哦。我以为你当时眼干呢。”
柯白黑人问号脸。
“再说了，我本来就不认识你啊。”
林篝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睛。
柯白无话可说。毕竟人家说的确实没啥毛病。
……
门开了，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柯白走出电梯，林篝跟在他后面。
夜幕早已笼罩下来，站在将近300米高的摩天大楼顶端，满天的星星似乎都更近了一些。
柯白把胳膊撑在护栏上，感受着清爽的凉风。
从这里向下可以看到整个CBD区，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停闪烁着，汇聚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林姐姐……”
噗。
林篝嘴里如果含着水，八成直接就喷出来了。
“还林妹妹呢……怎么听怎么怪，我比你大两级，直接叫师姐好了。”
“不是……我这还没决定要不要去你们那儿呢。”柯白小声嘀咕。
“嗯，我知道。”
“别闹了师姐，你怎么会知道……”
“你看，还不是叫我师姐了。”
“你……”
柯白无语，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好会pua啊。
“吃饭的时候，我有在观察你。”
林篝眺望着对面差不多高的那栋大楼，巨幅广告上印着巨大的KFC全家桶。男人吃着薯条，女人喝着可乐，小女孩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吮指原味鸡。
“是有放不下的人吧？”
柯白心里一怔。
“你怎么知……”
他转过头看向林篝，却一时被吸引住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远处那片霓虹中，光芒倒映在她的眼瞳里，长发在风中恣意飞扬，像是散开的海藻。
柯白现在才发觉这个女孩真的是很美。下午穿私服时是青春感满满的元气少女，现在一身华贵的长裙，又化作妖魅动人的黑夜精灵。
“喜欢就去表白啊。”
表白？说的倒挺简单。
“师姐你说的倒风轻云淡……这种事很难搞的，我从来没当面向女孩子表过白，弄不好容易翻车。”
“没关系，我教你。”
“怎么教？愿听教诲。”
“找到那个女孩，说我喜欢你，完了。”
“没了？”
“对啊，没了。”
柯白心说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这表白肉眼可见的敷衍廉价，能成功才怪了。你丫到底有没有实战经验啊……好吧就姐姐您这颜值，估计这辈子也用不着主动表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篝转过头来，一脸冷漠。
“如果一个女孩子不喜欢你，你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没用。因为人家本来就对你没意思。”
“这倒是。”
“表白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却总被搞复杂。如果你们真的两情相悦，一句话，足够了。”
两情相悦……
柯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突然觉得好像还蛮有道理。
的确是这样啊……就算你套路再深，把世界上的所有花样统统玩个遍，然后对着迪丽热巴大喊说我爱你女神嫁给我吧！人家肯定也是不会吊你的。
“师姐明白人啊！谈过不少恋爱吧？”柯白坏笑。
“我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了。”
“噗……”这次轮到柯白一口气没上来。
幼儿园……他柯白上幼儿园的时候貌似还没有男女性别差异这种概念。
“如果把那姑娘搞定了，你就会留下来，对么？”
“应该吧。”
柯白突然发现，他还真没想过成功之后怎么办，那毕竟是机会渺茫的事情。但如果真能和柳佳欣在一起的话，相比之下这出国深造……好像也没那么有吸引力。
自己应该会留下吧，柯白想。
“话说师姐，你不会是为了把我招去你们那儿，专门给来我出损招的吧……”
“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
“抱歉抱歉……”柯白憨笑。
“我祝你成功。”
说完，林篝一个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欸？师姐你去哪儿？”
“换衣服，这身穿着难受死了。”